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九章皇城流言(第4/9页)


    萧景霖年纪尚小,还不明白「敢不敢承认」意味着什么,只觉得二皇兄的语气比先前更不和善。

    萧承泽眉头紧皱。

    「二皇兄,北境尚未传回新的战报,胜负也还没有定下来。」

    「我说的是如果。」

    「既然没有发生,何必用来逼问四弟?」

    萧承睿道:「沉家是他的外家,我问他一句有何不可?」

    萧墨珩将手中的笔搁回砚旁。

    他没有像萧承睿所等候的那般动怒,也没有因眾人的目光而急着辩解。

    只是那句话仍让他心里不舒服。

    外祖父尚在大雪中的北境领兵,舅父也在三城之一守着百姓。军报还没有送回,二皇兄却已经先问他沉家战败以后的事。

    他想起昨日握在手里的那片战旗,也想起母妃说起父兄时苍白的面容。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若沉家打败了,便不是我的外家了吗?」

    萧承睿怔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二皇兄为何问我敢不敢承认?」

    萧墨珩年纪尚小,说不出多么周全的道理。他只知道,无论这一仗胜负如何,外祖父永远都是他的外祖父。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说:

    「不管这一仗是输是赢,他都是我的外祖父。」

    萧承睿道:「可若沉家战败,北境三城便可能守不住。到了那时,外面的人都会责怪沉家。」

    萧墨珩握住放在膝上的手。

    「战局还没有结果,怎么能先责怪他们?」

    「我说了,只是如果。」

    「可是二皇兄已经把没有发生的事,说得像真的一样。」

    这句话出自一个六岁孩子之口,没有华丽辞藻,也不带朝堂辩论般的锋芒,却让萧承睿一时无言。

    萧墨珩望着他。

    「太傅方才才说,军队前进或后退都有原因。外面的人没有看过军报,也不在北境,怎么知道玄甲军为何没有出战?」

    「北境还在打仗,胜负也没有定下来。不能只听几句传言,便先说守城的人有罪。」

    萧承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何时说沉家有罪了?」

    「二皇兄没有直接说。」

    「可二皇兄这样问,就好像沉家已经做错了什么,连我承认自己是沉家的外孙,也成了一件不该说出口的事。」

    萧承泽听见这句话,不由得多看了萧墨珩一眼。

    他先前只觉得二皇兄的问法有意为难,却没有将其中的不妥想得这样清楚。

    萧承睿同样没料到,萧墨珩不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将他的话原原本本推了回来。

    他正要开口,讲案前已传来周太傅的声音。

    「你们可说完了?」

    几位皇子立即坐正。

    萧承睿站起身,拱手道:「太傅,学生只是在询问四弟对北境之事有何看法。」

    周太傅看着他。

    「北境军报,你看过吗?」

    「不曾。」

    「沉老国公是否畏敌,你可有证据?」

    萧承睿停了一下。

    「学生没有。」

    「既没有看过军报,也拿不出证据,何来看法?」

    周太傅的语气并不严厉,馆内却再无人敢随意出声。

    萧承睿低下头。

    「学生只是听见宫外已有许多人如此议论。」

    「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话,尚未分清真假,便能随意拿到弘文馆里议论吗?」

    萧承睿沉默片刻,低头道:「学生知错。」

    周太傅没有只训斥萧承睿,目光转而扫过在场所有皇子与伴读。

    「你们今日坐在弘文馆里,读的是治国之道,学的是如何辨明是非。若听见几句来歷不明的传闻,非但不问真假,反而争相传说,这些书便都白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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