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四章承乾召問(第1/6页)

    午后,风雪渐止。

    宫道上的积雪尚未清尽,朱红宫墙映着满地雪色,整座皇城显得格外寂静。

    承乾殿内,地龙烧得正暖。

    数封从北境送回的军报摊开在御案上,墨跡深浅不一,边角还留有长途急送后的磨损。承元帝坐在案后,目光停在其中一封军报上,眉间隐约带着几分沉重。

    殿中没有点香。

    除了翻动纸张的声音,只能听见炭火燃烧时偶尔传来的轻响。

    福公公立在御案一侧,手中捧着刚送进来的奏摺。

    承元帝看完最后一行,将军报放下。

    「柳玄之今日又进宫了?」

    福公公低声回道:「是。柳老院使一早便去了冷华宫,至今尚未出宫。」

    承元帝抬起眼睛。

    「容妃的病仍未见好?」

    「听冷华宫传出的消息,娘娘昨夜仍咳了几次,所幸没有再次高热。柳老院使今日又入宫复诊,病势暂且稳住了。」

    承元帝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北境军报上,指尖轻轻按住纸页一角。

    「沉廷岳领兵出征后,她的病便愈发重了。」

    福公公没有接话。

    这些年,承元帝极少主动提起冷华宫。

    当年容妃身体日渐虚弱,承元帝以静养为由,让她迁居僻静的冷华宫,年幼的萧墨珩也随母妃一同住了进去。

    自那以后,承元帝便鲜少踏足冷华宫。起初或许只是有意疏远,日子久了,那份疏远竟也渐渐成了习惯。宫中节宴仍有四皇子的席位,皇子名册上也从未少过萧墨珩的名字,可除此之外,他已许久不曾真正过问这个儿子的生活。

    前夜北境急报入宫,他处理军务直到天明,今日才得知柳玄之连日替容妃诊治。

    「四皇子呢?」

    福公公略微停顿,才回答:「四殿下一直守在冷华宫。」

    承元帝抬眸看他。

    「一直守着?」

    「是。听说前夜娘娘病势反覆,四殿下便一直守在榻前。今日柳老院使入宫,确认娘娘病势暂稳后,四殿下才肯到偏殿稍歇。」

    承元帝的眉心微微皱起。

    「他今年多大?」

    福公公低下头。

    「回皇上,四殿下今年六岁。」

    承元帝没有立刻说话。

    自己的儿子已经六岁,他却连那孩子如今长成什么模样,都没有多少印象。

    记忆中,萧墨珩仍是个被容妃抱在怀里的幼儿。眉眼安静,不哭不闹,即使被抱到他面前,也只是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

    后来容妃迁入冷华宫,他便很少再见到那个孩子。

    承元帝收回思绪。

    「去把四皇子召来。」

    福公公躬身应道:「是。」

    冷华宫内,萧墨珩正坐在桌前看书。

    他的右手伤势尚未痊癒,翻动书页时只能使用左手。动作虽然不便,却没有丝毫急躁。

    夹着白梅的《论语》被他放在桌案内侧,没有取出来。

    殿外传来脚步声。

    福公公走进冷华宫,一眼便看见坐在窗前的萧墨珩。

    玄色冬袍洗得有些泛白,衣领与袖口却整理得十分乾净。那张尚带着稚气的脸安静沉稳,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承元帝的影子。

    萧墨珩放下书册,起身行礼。

    「福公公。」

    福公公上前半步。

    「四殿下,皇上召您前往承乾殿问话。」

    萧墨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从母妃迁入冷华宫后,父皇便极少召见他。

    上一次站在承乾殿内,已是许久以前的事。当时殿中有不少人,他跟在其他皇子身后行礼,父皇的目光只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便移向了别处。

    今日却是单独召见。

    「父皇为何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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