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说……什么?”檀宁怔怔地问。(第3/9页)

查验,仿佛头顶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厮杀根本不存在。

    更高处,八百九十九颗狐珠悬在混沌之中,赤光彼此交映,连成一片。檀宁催动妖力,清楚地看见赤色蠪侄体内的狐珠也在与它们遥相呼应,光芒忽明忽暗。

    九百颗狐珠共同构成了这个长梦大阵。

    与上方两头巨兽相比,幻境中的人影渺小如芝麻。檀宁没有尝试引起邬宵寒的注意,她不擅战斗,即便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他分心,徒增麻烦罢了。

    一定有些事,只有身负药兽之心、能够破开虚妄的她才能做到;一定有些事,只有在幻境中的她才能做到。檀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思索。

    城门上贴着她和邬宵寒的通缉画像,一旦靠近被人认出,立刻就会被押入灵抚司司狱。檀宁不敢确定那些熟人陷入长梦后还记得多少,更不敢赌他们是否愿意为了自己冒险。

    正当她踌躇不前时,远处忽然传来车轮声。

    执白色羽幡的骑者行在最前,以摘星楼之名高声喝令城门前的百姓让道。仪仗车马紧随其后,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辆通体洁白的车驾。

    “是摘星楼楼主回来了!”门外的百姓喊道。

    闻人拂青依旧还在高空与邬宵寒缠斗,回来的楼主又会是谁?

    檀宁紧紧盯着中央车驾的车帘,仿佛上苍听见她的祈愿,一阵风恰在此时吹过,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她强忍着胸口的绞痛,再次催动妖力望去,车中五官英挺的男人变成马身人面、虎纹鸟翼的妖兽。

    即便檀宁从未见过,也从他的特征上辨认出,那是昆仑使英招。可她分明记得,项华临死前说过,他与闻人拂青亲手杀了英招。

    已经死去的昆仑使,为何会出现在幻境之中?

    唯一的可能,便是闻人拂青当初留下了英招的魂灵,等长梦开启后,再将他投入其中。

    项华愿意替他杀死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无辜蠪侄,是否也是因为闻人拂青曾向他承诺,所有因他们而死的人,最终都会在长梦中重新活过来?

    如果她的猜测成立,那么——那些早已死去的蠪侄,是否也会回到幻境之中?

    作者有话说:无

    第80章 从玉京到凫丽山,快马加鞭也需要七日。而从一个幻境到另一个幻境,需要的只是跨越那道乌黑如墨的屏障,并在记忆被彻底抹去之前,牢牢记住自己是谁。

    世界在檀宁眼中被还原成青红二色。她踉跄着穿过冰冷的屏障,记忆不断被改写,又被剧痛的药兽之心一次次唤醒。

    通红的洗罪池。

    白茫茫的雪霁谷。

    一个又一个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被掩埋,又重新浮现,最终定格在她以为自己失去邬宵寒的那个晚上。满城灯火,连江面上都映着遥遥烛光。她却觉得那么黑,那么冷。

    是邬宵寒的拥抱将她带回人间。

    在她破釜沉舟,哭喊出那些深埋心中、原以为至死也不会吐露的自我之后。

    他说:“我怎么活,你就怎么活。”

    那些记忆,无论痛苦还是美好,都是她一路亲自走来的痕迹,她绝不会任由任何人抹去。

    人间并不美好,人间也并不公平。

    即便充满贪欲、错误与悲剧,人间依然应当拥有承担后果、自我修正的资格。

    她没有资格替别人结束痛苦,闻人拂青同样没有资格替整个人间结束痛苦。

    因为每一份痛苦之前,都必定有过拥有的喜悦。若从未幸福过,又怎会感知不幸?无论那份幸福多么微小、多么短暂,无论随之而来的痛苦多么沉重,闻人拂青都没有资格替他们决定,这一切该在何处结束。

    檀宁跌出屏障,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在湿润的黑土上。她撑着地面急促喘息,勉强抬起头,只见一条湍急的溪流从眼前奔涌而过,片片红枫落在水面,随着溪水蜿蜒流向远处。

    远处,红枫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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