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4/5页)


    蔡辛也在这时候匆匆赶回。

    他怀里的油纸包已经不见了,气喘吁吁地跑进门,先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才得空去看邬宵寒。

    好家伙。

    司正坐在桌前,手边摊着供词,眼睛却在看着使节。

    蔡辛赶紧收回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卷了袖子悄悄接过书办递来的供册继续核对。坐下时,嘴角还沾着一点栗子碎,自己浑然不觉。

    檀宁继续坐在窗前,渐渐困意渐生。周遭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渐渐浮远了。

    “……檀宁。”

    那声音很轻。

    起初像是从窗外的玉兰枝间落下来,又隔着很远的雪,被风一层一层送到耳边。

    檀宁指尖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檀宁——”这一声近了许多。

    她猛地一震。

    再睁开眼时,眼前已不是长庆楼昏黄的灯,也不是窗外玉兰摇晃的影子。

    雪。

    纷纷扬扬的雪从天幕里落下来。

    寒风呜呜掠过伏雪屋的屋脊,细碎的雪渣打在脸上,有一点针刺似的凉。檀宁站在雪地里,愣愣地没有动。

    她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她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男人戴着一顶厚皮帽,帽檐缀着银扣与细小兽牙,身上穿着上下分开的皮裘衣裳,佩着弯刀与骨饰。那装束既御寒,又有种不容人轻慢的气派。

    他低头看着檀宁,眉头皱起。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檀宁茫然看着四周。

    她认得雪,也认得伏雪屋,可她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男人看了她片刻,伸手扶住她的肩,把她往旁边那座伏雪屋里带。

    “药都要冷了。”他说,“先回去喝药。”

    屋门很低,檀宁可以直着腰走进去。男人随后跟进来,从桌上打开一只裹着厚毡的食盒,端出药碗,递到她面前。

    檀宁双手捧过药碗,细瘦的腕间空无一物,只留着几道冻出的淡红痕迹。

    “喝吧。”男人说。

    檀宁看着碗里的药汁,喉咙哽住了。

    她想说什么。

    说不出来。

    像有一团刺骨的雪塞在喉间,越咽越紧。

    男人等了片刻:“……檀宁。”

    他低沉的声音比夜里骤响的惊雷还要可怕。檀宁不敢拖延,忙把碗捧到面前。药碗对她而言太大,她只能用两只小手抱住,小口小口地吞咽。

    男人看着她把药喝尽,才伸手接过空碗,搁回食盒里。

    “东西做好了。”他说,“你来试试。”

    那碗药还在檀宁的胃里回荡,男人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放到矮桌上。

    那匣子不过两掌宽,是牛骨做的,边角嵌银。匣盖上刻着雪莲纹,一瓣一瓣舒开,栩栩如生,像被冻在骨里的花。

    男人垂眼看她:“打开。”

    檀宁迟疑地伸手。

    她的手落在匣盖上,摸到雪莲花瓣凸起的纹路。那么精致,那么圣洁,可是对她来说,它们会吃人。

    她像被什么牵着,僵硬地掀开了骨匣。

    “檀宁!”

    一声厉喝刺破梦境。

    檀宁猛地睁开眼。

    没有伏雪屋,也没有那只刻着雪莲的骨匣。

    她站在长庆楼的戏台下,脚下是冰冷的青砖,玉兰枝影还在窗外微微晃着。

    她的两只手僵在半空,像要打开什么,而邬宵寒站在她面前,两手扣着她的肩头。

    他很用力,像一松手她便会被什么东西拖走。那张惯来冷漠的脸上,眼底沉着一层尚未散尽的怒意。

    檀宁怔怔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终于听见四周的声响。

    长庆楼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

    霓春班中那些原该在厢房歇息的人,此刻全都出来了。有人披着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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