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4/5)(第2/3页)

一只蛛巢正微微晃动。

    巢口缠着的白丝被顶开,一只巨蛛缓缓钻出。它足有半人高,腹部灰白鼓胀,背壳上生着一圈暗斑。几排乌沉沉的复眼,湿亮而冷,一露出来,便钉住了楼梯口。

    紧跟着,第二只、第三只也钻了出来。

    四周蛛巢接连起伏,巢口一个个裂开。十几只巨蛛陆续爬上黑石壁,长足扣着石面,却不急着扑来,只分踞四壁,冷冷盯着他们。

    檀宁与邬宵寒屏息凝神,静立不动。但等了半晌,那些巨蛛都没有动作。

    “站在这里别动。”邬宵寒说。

    话音落下,他独自朝那条窄路走去。

    四壁巨蛛随他缓缓转身,无数复眼追着他,像一圈沉默的守卫。

    到了石台前,他低头看向脚边细得近乎透明,内里隐约藏着银亮的蛛丝。

    “这些是银脉蛛,专食秽气,用秽气织网。”邬宵寒说,“这东西平日凶性不强。巢不毁,网不破,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但若是惹怒它们——就会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檀宁沿着窄路走到他身侧,小心问道:“那只要不碰它们的巢和网,是不是就没事了?”

    “不会有事?”邬宵寒瞥她一眼,复又看向石台上纵横交错的银白细丝,“不动它,你怎么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石台。

    “那蚌妖说过,三楼是杀阵。眼下这地方,最像阵的,也只有这些蛛丝了。”

    檀宁想起他方才说过,银脉蛛食秽织网,便想催动药兽之心去看那片丝阵。可才提起一丝妖力,就像有什么从心口狠狠拧了一把。她膝弯一软,险些栽下去。

    邬宵寒反手扣住她手臂,一把将人拽稳。

    “怎么回事?”

    檀宁借着那一下站住,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先摇了摇头。

    “不要紧。只是饿过了头,有些撑不住。”她故作轻快地笑了笑,“早知道在灵抚司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就随时准备干粮放在身上了。”

    邬宵寒盯了她一眼,眉间压得更低,像是不信。可他到底没再追问,只将扣着她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冷声道:“知道饿过了头就别逞能。这里摔下去,我懒得捞你。”

    檀宁“嗯”了一声,深呼吸几次,平息了凌乱的气息。

    这一次,她没有着急,提起一缕妖力重新运转。

    两只熊耳顶开乌发,袍摆后,三条猫尾也悄悄探了出来。

    邬宵寒瞥见她耳尾现形,人下意识朝她近了半步。

    檀宁没有分神,定定望向石台上的丝网。

    那些交错缠连的蛛丝,不再是方才那样一片混白。其间有一部分,正泛着阴惨惨的青,顺着丝脉蜿蜒潜行;而余下那一部分,则仍是原本的白,安安静静伏在石板之间。

    “这些丝在我眼里有两种颜色。”檀宁望着前方,神色凝重,“一种是白的,是蛛丝本身;另一种泛青,和先前在天鹿体内见到的秽气是一个颜色。”

    她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或许这里和天鹿踏星时的路数相近,对懂阵的摘星楼之人来说,只需踏出正确的星图即可破阵。只是不知道……这青白二色,究竟哪一色是生,哪一色是死。”

    她那句话说完,邬宵寒望着蛛网皱起眉,许久没有说话。

    玉京这时已将近天明。

    灵抚司司正署门前的灯笼还亮着,被虾青色的晨色冲淡,越发显得暗淡昏沉。

    前院门窗紧闭,众人早已下值,唯有东边一间公事房尚亮着灯。

    蔡辛正满脸堆笑,陪着一名青衣男子从房里出来,口中连连道谢:“这一遭实在多亏了您。不然这么多图册,下官便是翻烂了,也未必翻得出门道来。”

    那青衣男子约莫四十出头,从昨日晌午一直熬到今日辰时,眼下两个斗大的乌青。

    “若不是看在你三婶娘家那位堂叔的情面上,我才懒得来替你收拾这摊子。”男子不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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