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3/5页)



    火车渐渐驶出站台,几个人还站在原地,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车窗,直到火车拐过弯去,彻底看不见了,才抬手擦了擦眼角。

    “这丫头,打小便跟个闷葫芦似的。“客印月嘴上抱怨着,声音却有些哽,“如今倒好,一杆子支到辽东去了。“

    侯小莲挽着她的胳膊,轻声劝道:“娘,星儿有出息这是好事,咱们回吧。“

    母女几个这才转身,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火车上,客元星寻到自己的座位,把藤箱搁好,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册装订整齐的簿子。

    那是她为报考的岗位特地搜集的资料,此刻车声轰鸣,她也不去瞧窗外闪过的景致,只低着头一页一页翻看。

    辽东一省的山川物产,但凡报纸上登过的,衙门出的相关方志,她都一字不落地摘了下来。

    从前这地方苦寒,霜期长,一年只能种一季,又连年兵祸,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自打圣人御极平定辽东后,一面调派农事专家入关东,一面出动屯垦军团连年垦荒修渠,辽河、浑河两岸的荒滩已成了一片膏腴之地。

    客元星幼时听人说起辽东,只知道一年只有三四个月能见青绿,其余时候不是大雪封门,便是北风割面。

    可近年来辽东的气候一年比一年好了,如今辽河两岸春麦秋稻一年两熟,去年底,辽东一省的粮食总产已占了整个北直隶、山东、山西三省之和还多。

    粮食连年增产,粮价便稳了下来,从前那些逃荒进关的流民反倒有拖家带口回辽东开荒的。

    屯垦军团的老卒们不少已在辽东安了家,把根扎在了那片黑土地上。

    辽东省的常平仓存粮已逾百万石,每年尚有余粮由海路、铁路南运,接济各省偶然的荒岁。

    除了粮食之外,沈阳、辽阳、本溪几处铁矿煤矿星罗棋布,炼钢厂的高炉日夜不熄,兵工厂里造枪炮,造铁轨,样样都是国之重器。

    客元星很快翻到了簿子的后半部分,那里写的是边地的事,辽东省的东边与建州旧地相接。

    后金被困在白山黑水之间也有些年头了,皇太极已于两年前去世,汗位却至今没个着落。

    他继位之初也曾励精图治,妄图重整八旗、恢复旧土,可一朝战败后,盟友早就断了来往,蒙古诸部也归了明廷,谁还搭理一个缩在山沟里的穷汗王?

    代善又是个不甘寂寞的,成日里在诸王之间搅风搅雨,今日拉这个,明日打那个,把个八旗搅得四分五裂,再难拧成一股绳。

    后金的骑兵当年也曾纵横辽东,对上大明的枪炮却是鸡蛋碰石头。

    那些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老兵个个都吓破了胆,整日里喝酒颓废,提起打仗便脸色发白。

    老兵这般模样,新兵自然也跟着学,弓也不拉了,马也不骑了,成日里聚在帐子里赌钱,骑射的本事荒废得干干净净。

    皇太极起初还忙着排除异己,多尔衮决意留在大明时,他松了口气,正打算拉拢阿济格和多铎,偏生代善在暗处使坏,叫那兄弟二人与他反目成仇。

    皇太极只得回头去维护那些老牌亲贵,可后来有一次检阅八旗,皇太极亲眼瞧见麾下的兵丁列队时松松垮垮,放箭十支中不了三支,骑在马上连刀都攥不紧,这才惊觉满营的将士都陷入了一种畏战的恐慌里。

    他登时大受打击,只觉大金算是回天乏术,彻底葬送在他手里了,整个人也就此颓废了下去。

    人一颓废,便爱往温柔乡里躲。

    皇太极某日闲步,逛到侧福晋布木布泰的院中,恰逢她新寡的姐姐哈日珠拉前来探望。

    哈日珠拉生得极美,眉宇间又带着几分丧偶的愁绪,倒叫皇太极眼前一亮。

    哈日珠拉又有意无意地吹捧示好,句句都搔在皇太极的痒处,让他寻回了几分久违的自豪。

    一来二去,两人便看对了眼。

    布木布泰对此并无异议,她只是没想到自家姐姐竟会瞧上皇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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