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4/5页)

先殿里到三更半夜,甚至每每以废立相威胁,说若不痛改前非便将他皇位夺了给潞王。

    张居正那时候也觉得李太后严苛太过,偶尔会私下通融一二,满足他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结果证明,万历对这点放松是不领情的。

    李太后的严是一种随时可以收紧或放松的绳索,今日罚你跪明日赏你一个笑脸,你永远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你只能小心翼翼地揣度她的心意卯足了劲讨好她。

    张居正的严格刻度分明如尺子,一视同仁,万历知道极限在哪里,却偏要用这把尺子反过来丈量老师的言行。

    如果当初李太后能做个慈母,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张居正只觉得这个念头荒唐到了极点,却忍不住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苦涩难当。

    朱笑笑见她忽然沉默不言,脸色也变了,便收了玩笑的语气关切道:“怎么了?朕说笑而已,你若不愿做严母,朕来做严父也成。”

    张居正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站了大半日有些倦了。”

    銮驾回宫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两人随意用了几口膳食,朱笑笑见她面上倦色甚浓,便扶着张居正进了寝殿。

    两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日场上的趣事,没多久张居正的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朱笑笑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角自己也闭上了眼。

    张居正又做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间昏暗而空旷的殿宇中央,四周没有窗也没有灯,只有脚下的金砖地泛着一层幽幽的青光。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绯红官袍,抬起头来,殿宇深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朝她缓缓逼近,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朱翊钧嘴角挂着一丝诡谲的笑,从昏暗处走了出来,他的脚没有踩在金砖上,他在飘。

    “先生。”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她记忆中的音色,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变了形,拖得又长又阴又潮湿,“先生不要朕了,朕好生难过。先生教朕的那些东西朕都用不上,朕想要的先生从来不问,朕不要的先生硬往朕嘴里塞,先生把朕当什么了?”

    张居正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

    朱翊钧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尖细而破碎,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不休。

    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姿态端详着她,说出来的话却阴恻恻地黏在耳朵边上:“先生为什么不是朕的娘亲?朕也想要先生这样的娘亲,太后见识浅薄,只会吓朕唬朕,先生的孩子多有福气,朕也要做先生的孩子,先生一定会喜欢朕的。”

    他伸出手向张居正的小腹摸去,嘴角那丝笑越咧越大,几乎要裂到耳根了。

    仿佛下一刻就要钻进她的肚子。

    张居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退,终于拔动了钉在地上的脚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

    张居正猛地睁开了眼,月光透过纱帐滤进来一层朦胧的银色,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浑身冷汗涔涔,把中衣都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心跳,可方才那可怕的一幕她脑海里盘桓不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小腹隐隐传来一阵冰冷的压迫感。

    张居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刚动了动左腿小腿肚便猛地一抽,一股钻心的疼痛直窜上来,疼得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又倒回了枕头上。

    朱笑笑被她的动静惊醒了,一翻身坐了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清了她的脸色。

    张居正咬着下唇没有答话,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小腹,浑身僵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朱笑笑连忙绕到她那边去掀开被子一看,她的左腿绷得笔直,小腿肚子上的肌肉硬邦邦地鼓了起来。

    原来是抽筋了,孕期缺钙或受凉都会引起夜间腿抽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