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5/5页)

也跟着车厢的晃动一颤一颤的。

    韩爌原是闭着眼深呼吸做镇定状,结果火车突然加速,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慌得他一把抓住旁边王永光的袖子。

    王永光也被吓了一跳,两人在椅子里东倒西歪地互相搀扶着,好不容易才坐稳了。

    乘务员在过道间安抚道:“起步时略有震动是常事,走顺了便稳了,诸位大人不必惊慌。”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火车出了通州站便提上了速度,车身渐渐平稳,只余下轮子碾过铁轨时均匀的轰隆声与锅炉烟囱噗噗喷汽的声音。

    车厢里的震动减轻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方从哲这才慢慢松开了扶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手指,又抬头望了望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与田野。

    快,太快了。

    从京城去天津,他少说也走过三四十趟,坐轿乘船骑马都试过,最快的一次是骑马走官道,清晨出发傍晚才到,累得骨头都散了架。

    可此刻窗外的景物后退的速度却快得让他有些不真实感,那一棵碗口粗的杨树才刚映入眼帘便被甩到身后去了,田垄间的麦苗绿油油的一片,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成了一道模糊的绿影。

    他心中不禁翻江倒海起来,这般速度,传驿万里军报也未必及得上,若边关有战事,京师的援军粮草三五日便可抵辽东,往后再不用怕补给跟不上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对面窗外投射而入的金黄日光,心中那股子不以为然终于被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期盼的情绪所取代。

    韩爌此时也完全不复方才的慌张模样,他干脆从交椅上站起来凑到窗边,弯着腰一手撑在窗框上,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他盯了半晌,忽然转过身来对身旁的王永光道:“王尚书,你瞧瞧外头!那是北运河吧?这会子咱们已经把船都甩到后头去了!”

    窗外掠过大片大片的麦田和村庄,偶尔能看见田间的农人抬头张望。

    火车经过一座村庄的时候,动静惊得村里的驴子撂了蹶子,有几个小孩追着火车跑了一阵,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嘴里喊着什么,车厢里的人隔着玻璃听不真切。

    王永光越看越精神,指着窗外叫道:“那不是通州城吗?”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通州城墙已在视野之中出现了。

    有人忍不住看了眼车厢门口挂着的钟表,从出发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还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通州?”刘一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照这个速度,到天津岂不是再一个时辰便足矣?”

    姚思仁面上带着几分矜持道:“理论上是这般,不过后头有一段路轨道是新铺的尚需慢行。”

    话虽说得保守,语气里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