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5页)


    她总觉得,如果挑破了这层窗户纸,事情会往她意想不到的糟糕方向发展。

    张居正发现自己没办法用男人思维去预判皇帝可能会有的举动,所以只能按兵不动。

    在荆州歇了两日,朱笑笑便启程继续东行,长江的水位已落了大半,江面上商船往来如织,帆影点点,两岸的稻田都已收割完毕,只剩齐刷刷的稻茬子立在田里。

    越往东走,两岸的砖瓦房越多,烟囱越密,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那是工匠局设在各处的砖窑与铁匠铺烧煤所致,也是工业萌芽的气味。

    六月二十八,朱笑笑抵达应天府,他在南京逗留了几日,与南京守备太监、曹文衡、赵士谔等人逐一见了面,问了江南各府的仓储与水利情况,又去龙江船厂看了几艘新造的海船龙骨,这才登船沿运河北上。

    过了扬州地界,运河两岸的景致便渐渐萧瑟起来。

    北方少雨,岸上的树木被晒得光秃秃的,叶子几乎掉光,田野里一片灰黄,偶尔能看见几处农舍的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白烟 。

    船到徐州那日,群聊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高迎祥:陛下,出大事了!陕西闹蝗虫了!】

    朱笑笑正翻看淮安府呈上来的盐税账册,见了这条消息忙放下册子,点开群聊细看。

    【高迎祥:延安府、西安府、凤翔府三地同时出现蝗群,飞过来的时候把日头都遮黑了!田里的麦苗被啃了个精光,树上的叶子也全没了,有的地方连草根都被啃了,兄弟们连夜打了上千斤蝗虫,可根本打不过来,实在是太多了!】

    蝗群最早出现在延安府北部的荒滩上,起初只是几片黑云在天边飘着,谁也没当回事,没想到一夜之间便蔓延了数百里。

    蝗虫专啃庄稼的嫩叶和茎秆,一亩麦田只需小半个时辰便只剩下光秃秃的秆子立在地里,连田埂上的野草都未能幸免。

    朱笑笑看完消息,面色凝重起来,他放下账册,走到船舱门口下令改道,从徐州折向西,走河南入陕西。

    随行亲卫迅速调整了行程,船队在徐州码头转向西行,沿黄河故道逆流而上,经归德、开封直插潼关。

    船队转入黄河故道之后,两岸的景象陡然变得触目惊心。

    越往西走河道越窄,河水浑浊如泥浆,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黄土在河床里缓缓蠕动。

    两岸的田地干裂得像龟背,裂缝宽处能塞进一只拳头,麦苗稀稀疏疏地立在裂缝之间,叶子已黄了大半,有的整片枯死只剩下几根灰白的秸秆在风里抖动。

    船队在归德府靠岸改换快马,一路上马不停蹄地换了三回马,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望见了潼关的城楼。

    潼关是关中门户,城楼高耸在黄河岸边的峭壁上,城门口聚集了大批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被褥锅碗,有的车上还坐着老人与孩子。

    守城的兵丁在城门口设了关卡,正在挨个发放番薯干与饮水,秩序倒还尚可。

    朱笑笑勒住缰绳,在城门口下了马,走到一个发放粮食的兵丁面前问道:“这些灾民都从哪里来?”

    那兵丁抬头见是个锦衣公子,虽不知身份,但看穿着气度不敢怠慢,忙道:“这些灾民都是从华阴、华州那边过来的,那边的麦田被蝗虫啃光了!实在活不下去才往潼关这边跑,上头吩咐下来,每个灾民到了潼关先发三天口粮,然后造册登记,有劳力的安排在城外修渠挖沟,管吃管住,每日还能再领一斤番薯干带回家,没劳力的老人孩子就安置在城里的临时收容棚里,每日管两顿饭。”

    朱笑笑心中一定,灾民安置的法子是预先定好的章程,各府各县按照《防灾备荒十则》里的标准流程执行,虽有疏漏之处但大体框架还算牢靠,不至于出现大规模流民失控的局面。

    可光靠事先的准备安置还远远不够,蝗灾不除,田里就永远长不出庄稼。

    他翻身上马,穿过潼关城门直入关中平原,越往西走蝗虫的密度便越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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