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7/7页)
正常人都不喜欢自己是别人的替代品。
张居正被他这番自以为是的歪理逗笑了,虽然歪了,却也有几分道理。
他这么想倒不算错,心头那块压了大半夜的石头忽然松动了几分。
张居正抬眼望着他,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床头铜灯,烛火在纱帐上投下的光影,笼着他半边面孔,把眉眼衬得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
她脑中挣扎了许久,终于吐露出半截藏着的话:“陛下当真没有疑心过么?李贽说得那般笃定,我虽只是寻常后妃,到底也知避讳,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与张先生如同同一人……”
朱笑笑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她还有话没说出口,顺势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无声地安抚她,吻了吻她的眉心,坦然道:“李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不受礼法束缚,看人看事全凭一股直觉,直觉未必是事实,你像张先生我只会觉得与有荣焉,我的皇后本就聪明绝顶,又肯虚心向张先生请教,这等好学之心旁人求都求不来。”
他自得地调笑道:“说不定张先生前世便收了你这么个闭门弟子,特地托付你来施行他的抱负。”
张居正听他越说越离谱,悬在半空的心慢慢落回了原处。
皇帝不相信她就是张居正,李贽那番话在他心里顶多是个无伤大雅的巧合,反而会格外维护她。
也罢,既然他想用这种方式替她遮风挡雨,她何必非要亲手拆了这顶保护伞。
反正已经这样了,这样挺好的。
张居正垂下眼帘,随着他的节奏沉溺进风浪中心,起伏翻覆。
这般过了几日,李贽那几篇文章便陆续在《京华时报》的革新论坛上连载了出来。
头一篇题为《驸马新论》,开篇便写道:驸马者,天子之婿也,非天子之奴也。
文章从驸马的起源说起,历数历代驸马制度的演变,指出驸马不授实职之弊,末尾直言:今之驸马,多庸碌无能之辈,公主嫁之无异于明珠投暗。天子仁圣,不忍见公主受此委屈,故设训练营以选才俊,使公主得配英雄,此乃千古未有之善政,凡我大明百姓皆当额手称庆,何反对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