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9/9页)

张,还是不够坐,迟来的人便只能站在墙根底下旁听。

    傅老先生教了大半辈子书,头一回看见学堂里坐不下人,白胡须都抖得比平时翘了几分,下了课便背着手在庙门口踱来踱去,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几个名字。

    说是这些个学生认字认得极快,若早进正经书院读书未必不能考个功名出来。

    陆家织坊那边却不肯善罢甘休。

    那呈子递到巡抚衙门之后石沉大海,苏州织造太监孙隆又明里暗里偏袒工会,陆大官人自觉颜面尽失。

    他暗中联络了几家有头有脸的大机户,又许以重金收买了苏州府衙的一个姓钱的通判,约了个日子在闾门外一处茶楼里设了宴,请周敢和孙有田去赴宴,说是要当面把事情说开,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好好做生意。

    周敢素来警觉,知道这宴无好宴,便多带了几个工会弟兄一同赴约,又让一个弟兄守在茶楼外头,约定以摔杯为号,一旦事有不谐便冲进来接应。

    到了茶楼包厢里,陆大官人果然撕破了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嘴脸,开口便道:“工会是聚众滋事的乱党,若不自行解散我便要请钱通判派差役来抓人了!”

    说着又冷笑连连,“周敢,你好歹是个织工出身,应当知道这苏州城里的织造买卖是谁说了算。你便是仗着有锦衣卫撑腰又如何?老爷我每年往宫里交的御用绸缎便是几千匹,织造衙门的孙公公也要卖我三分薄面,你一个小小的工头也配与我讨价还价?”

    周敢端起面前的酒盏,却并不怵他:“您每年往宫里交的御用绸缎固然不少,可南洋那边一匹苏州提花绸能卖到什么价钱?海事局新开的航线从松江府到满剌加只要二十日,比走陆路快了将近一半。您若是肯坐下来与工会好好谈,工价涨上几钱银子于您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工会能替您联络松江的棉纺织工,替您打通南洋的销路。您若是一味只想着压榨工人,工会也不必与您撕破脸,只消带着工人们集体歇上几日的工,您那些订单交不出货来便是违约,要赔人家双倍定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