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4/9页)

细则的事,这才起身告辞。

    陈继昌亲自送到得月楼门口,望着她的轿子消失在柳荫深处,站在门口出了一会儿神,才转身回了楼上。

    梁巧云回到待潮馆便将今日会面的情形向朱笑笑禀报了一遍,末了又告诉他沈万川与陆成辅那边她已派人送了拜帖过去,约在这几日上门拜访,想来有陈继昌带头,这两家也不会推辞。

    朱笑笑听罢,靠在椅背上思索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陈继昌这等人精,面上虽签了字,心里却还揣着几分疑虑,他方才问的那些话句句都在探朝廷的底,若不把这些疑虑彻底打消,将来商会遇上什么风浪他头一个便会动摇。这样罢,郑一官这几日便要从广东启程北上,朕会让他绕道南京与陈继昌当面谈谈南海护航的事。”

    郑一官得了信当即便乘船北上,顺风顺水走了七八日便到了南京龙江关码头。

    他此番进京是奉旨述职,本就要往南京户部核销海事局今年的账目,顺道与陈继昌会面倒也不算节外生枝。

    梁巧云在得月楼设了一桌便宴,只请了陈继昌、沈万川、陆成辅三人作陪,席间宾主相谈甚欢。

    郑一官谈吐从容不迫,言语之间既有官场中人那股子沉稳气度,又不失海商出身的精明干练。

    陈继昌三言两语便听出此人对南海航道的熟悉绝非纸上谈兵,便有意考校他,故意问到南海几处险滩的水文情形。

    郑一官不慌不忙地将他这些年从佛郎机人那里学来的航海术与海事局新近勘测的水文数据一一道来,连满剌加海峡雨季与旱季的不同航法都说得清清楚楚,陈继昌听罢,面上那几分疑虑便又消了大半。

    沈万川此人精明外露,比陈继昌少了几分沉稳却多了几分锐气,他见郑一官说得头头是道,便忍不住插嘴问:“郑同知,在下有一事不明,海事局的战船既要替商船护航,这护航的费用怎么算?是按船抽税还是按货抽税?若是商船在海上遇了险,海事局可会派船救援?救援的费用又由谁来出?”

    郑一官微微一笑,这些问题他早与皇帝反复推敲过,此刻说来胸有成竹:“护航的费用按航线远近收取,近海航线每船每趟收银二十两,远洋航线每船每趟收银五十两,这笔银子不从商贾的货款里抽,由南洋商会统一代收转交海事局,商会会员享有半价优待。至于海上遇险救援,海事局在南海沿线设有六处补给站,每处补给站皆有战船常驻巡逻,一旦收到商船求救信号便会立即赶赴救援。救援的费用由海事局承担,不必商船另出分文,海事局的船和兵本来就是朝廷编列的,拿的是朝廷的饷银,替子民护航本就是他们的职分所在,岂能再向百姓伸手要钱?”

    沈万川与陆成辅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们是常年在海上跑船的人,太清楚护航和救援这两桩事有多要紧了。

    从前没有水师护航的时候商船出海全靠自己雇请镖师或是与海盗私下交涉,光是打点各方的银子每年便要花掉好几千两,若是遇上大风浪或是撞上暗礁,那便只能听天由命,每年都有那么几条船连人带货沉在海底,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如今海事局不但肯替商船护航,还肯免费救援,这笔账算下来每年光是省下的镖师钱和打点钱便足够覆盖南洋商会的入股本金了,更别说关税减半带来的额外利润。

    陈继昌这时候才问道:“郑同知,海事局在南海设了六处补给站,这补给站的水和粮草从何处运来?若是补给站被洋人或是海盗盯上了海事局可有应对之策?老夫当年跑南洋时也曾见过佛郎机人在满剌加设的补给站,那是用石头砌的炮台,常年驻守着上百兵丁,咱们的补给站可有这般坚固?”

    郑一官等的便是这一问,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海事局的补给站分布图铺在桌面上,图上绘着南海诸岛的详细地形,六处补给站的位置都用朱砂圈了红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每处补给站的驻兵人数、火炮数量、存粮存量。

    他指着图上一处标注细致说道:“这是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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