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6/12页)

锦衣卫或市舶司挂个虚职,帮朝廷打探打探洋人的消息,做个幕僚罢了。

    哪曾想皇帝给他铺的路竟是这般宽阔,他在佛郎机人身边做了这些年通事,学了一肚子的航海术、铸炮法、洋文洋话,本以为这些本事至多也就是替洋人做嫁衣,或是自己私下贩几船货赚些银钱,终究上不得台面。

    佛郎机人用他,却从未把他当作自己人,华商们敬他的手段和声望,却总有人背后说他替洋人做事,不过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但大明天子对他郑一官的期许竟是……纵横海疆!

    他心中不禁生起一股豪情,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郑重地一揖到地:“陛下不以草民卑贱,委以腹心之任,草民此生效忠陛下,效忠朝廷,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朱笑笑见他头顶的忠诚度一路蹿到七十八,知道他眼下说出的这番话少说能有九成真心,心中亦是感慨。

    他阅人虽不算多,却也看得出郑一官此人心高气傲,这般枭雄人物,寻常的恩威并施未必能让他真心折服。

    朱笑笑深知这一点,少不得软硬兼施,软的是坦诚相待委以重任,硬的却是手中实实在在的武力威慑。

    场面话既已说开,君臣之间的隔阂便也薄了几分。

    朱笑笑坦然道:“其实朕确实是来寻那橡胶的,郑先生可有门路?”

    郑一官闻言精神一振,方才那股子激动尚未全然平复,此刻便更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劲头。

    “这东西在南洋原是不值钱的,当地土人割了树汁自己熬着用,或是糊船,或是做火把,鲜有人正经收买。偶有商船带些来,也不过是压舱的散货,到了濠镜澳便被几家修船的作坊收了去,近来吕宋那边闹土人叛乱,商船来得少,这东西便更稀罕了,若要寻它恐怕要多费些时日。”

    朱笑笑沉吟不语,他要是源源不断的稳定供应,甚至自己种植,从根本上打破对南洋的依赖。

    “郑先生,实话告诉你,橡胶对朕有大用,你在濠镜澳把这橡胶的来源摸清楚,看看树苗能不能经海路运回来,最好能找到愿意往大明贩运橡胶树苗和种子的商人,不拘洋人华人,只要肯做这买卖,价钱随他开。”

    郑一官先是一怔,他不知这橡胶在皇帝心中究竟有何等大用,但从皇帝的语气里能听出一股急切笃定的意味,这样一桩既机密又重大的差事交给他去办,信任可是实打实的。

    他当即收敛了面上多余的神色,抱拳道:“陛下放心,此事包在草民身上,草民认识几个常年跑吕宋和满剌加的船主,有佛郎机人也有从福建过去的华人,明日一早草民便去逐一拜访。林江那个货栈草民也熟,他为人还算厚道,上回与草民吃酒时还抱怨说南洋土人手里的橡胶无人收买,白白烂在树上,既然陛下要,草民便让他传话回去,有多少要多少,莫说几块几十块,便是整船整船地运来也不嫌多。”

    朱笑笑见他这般雷厉风行,心中愈发满意,又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道:“这是朕绘制的橡胶树图谱,上面有树的形状、叶子的纹路,你让那些跑南洋的船主带上这本册子,对着找比他们自己胡乱摸索要强得多。”

    郑一官双手接过那册子,这般事无巨细的准备绝非心血来潮便能做到,皇帝此番南下看似是巡视海防,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所图之大恐怕远不止收拾一个濠镜澳这么简单。

    朱笑笑见正事已说得差不多,便站起身来踱到厅中那幅《沧溟万里图》前负手观看。

    画中一艘海船正破浪而行,船头激起层层白浪,远处天海相接处隐隐现出一线陆地的轮廓,不知是大明的海岸,还是南洋的岛屿。

    濠镜澳的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明朗几分,佛郎机人外强中干,施维拉刚愎自用,华人商户人心思变,郑一官又是个可用之材。

    他不能轻易开战,施维拉也未必敢,那当中能操作的就多了,至少在关税上要夺回主动权!

    既如此,便不必再徐徐图之,当以雷霆手段一举定乾坤。

    他正欲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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