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5/6页)

去。

    朱笑笑独坐片刻,盯着图上那片滇铜矿区看了许久,才磨墨铺纸,写信说起改土归流和开矿的事,写完后将信封好交给骆养性让他寄往京中,这才站起身来走出帐外。

    帐外夜色已浓,锁口峡两侧的石壁上零星亮着几堆篝火。

    山风从隘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焦糊的气味,仿佛那场大火残留的余烬又被风翻搅起来。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羌笛,不知是哪个归降的小土司部民在吹,调子呜咽低徊,时断时续飘荡在群山之间。

    朱笑笑负手而立,望着北面那片黑黢黢的夜空,心想皇后此刻大约正在坤宁宫里批阅奏折,窗外也是这般夜色沉沉。

    她那样的人批阅奏折时大约是不会想他的。

    朱笑笑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悻悻,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股子悻悻来得毫无道理,便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帐中。

    张居正确实在批阅奏折。

    坤宁宫的书房里烛火烧得通明,三座五龙吐珠的烛台上齐齐燃着儿臂粗的蜜烛,将满室照得如同白昼。

    案上奏折分作三摞,左手边是已批阅过的,右手边是尚未过目的,正中摊着一份刚从陕西递上来的急递,张懋修的字迹端正,写满了清丈田亩的进展。

    徐碧和高素卿一左一右坐在下首的小案后,一个拨算盘核对账目,一个提笔誊抄批语。

    两人都已习惯了这样的夜晚,自从皇后理政以来,坤宁宫书房的烛火便很少在三更之前熄灭过。

    张居正将张懋修的奏折从头至尾细看了一遍,提笔在折尾批了几行字。

    她的批语向来简练,不虚与委蛇也不刻意峻厉,有事说事,有疑问责,条理分明。

    写完了将奏折搁到左手边,又取过右手边最上头的一份,翻开一看,是毕自严从陕西发回的呈文,说的是米脂县常平仓的筹建事宜,桩桩件件写得细致入微。

    张居正读着,嘴角不觉微微扬起一点满意弧度。

    毕自严这个人精于理财却不懂钻营,在户部郎中的位置上一坐便是七八年不得升迁,如今放到陕西去反倒如鱼得水,可见用人之道不在官大官小,而在放没放对地方。

    她将呈文批了准字,又另取一张便笺给毕自严写了几句私函,无非是勉励他实心任事,常平仓之事若有疑难可径直与张懋修商议,不必层层上报延误时日。

    刚搁下笔,腹中忽然一阵绞痛袭来,像是有人拿手在五脏六腑间狠狠拧了一把。

    张居正眉头微微一蹙,握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下去。

    这样的痛楚她这些时日已习惯了,每月总有那么几日,小腹坠胀隐痛,腰眼酸软无力,她只当是寻常的月事不适,喝碗热汤歇一歇便好,从不曾为此耽误过公务。

    可这一回的痛却比往日来得更猛烈些,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里头一下一下地剜。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额角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徐碧最先察觉不对,搁下算盘快步走过来低声道:“娘娘可是身子不适?奴婢去请谭御医来。”

    张居正摆了摆手,声音还算平稳:“不必惊动,想是今日坐久了,起来走动走动便好。”

    说着便要起身,刚站到一半腹中又是一阵剧痛,这回比方才更甚,她撑在案沿的手指节泛白,嘴唇也褪尽了血色。

    高素卿见状哪还敢耽搁,也顾不得规矩,连声喊陈栩去请谭御医。

    不多时谈允贤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到了,一进门便见张居正半靠在椅背上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也顾不上行礼,几步抢上前去搭了她的脉。

    谈允贤的指尖在张居正腕上停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眉头越皱越紧。

    她又看了舌苔、问了饮食起居,末了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责备:“娘娘这是肝气郁结、寒凝血瘀之症。臣上回便说过,娘娘思虑太过又兼操劳过度,若不及时调养恐伤根本,娘娘可是又熬夜批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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