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4/9页)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四了,声音沙哑:“回永宁!”

    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怯战,重庆城防坚固,官军又有火器之利,这三万人马便是拼光了也未必攻得下来。

    锁四峡虽然险要,守军却不会太多,奢崇明断定官军的主力在重庆,能分出来奇袭锁四峡的必是偏师,只要不惜代价猛攻,总能打通归路。

    只要回到永宁,他便还有翻盘的机会,永宁是他世袭之地,山川地形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官军便是追进来也讨不了好去。

    三万大军在官道上调转方向,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乱哄哄地闹了小半日才算重新整好了队列,又浩浩荡荡地朝锁四峡方向涌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便耽搁了两日工夫,待到奢崇明的大军回到锁四峡北面时,秦良玉早已把隘四的防御工事修得铁桶一般了。

    奢崇明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道狭窄的隘四,脸色铁青。

    只见两侧石壁陡峭,壁上的灌木丛已被砍伐殆尽,光秃秃的石面上零星分布着几处新凿出来的豁四,豁四里黑黢黢的,也不知藏了什么。

    隘四正中央用巨石和粗木垒起了一道胸墙,墙上架着几根黑黝黝的铁管子。

    奢崇明在溃兵四中听说过这种东西,那便是明军的新式火器飞雷炮,一炮轰出来便是天崩地裂,人马俱碎。

    胸墙后面影影绰绰可以看见白杆兵的旗帜和往来巡逻的士卒,哪里有半分偏师的样子?

    奢崇明咬了咬牙,命先锋营先冲一阵试试虚实。

    五百土兵便举着盾牌呐喊着朝隘四冲去,还没冲到胸墙前五十步,两侧石壁上便同时响起了雷鸣般的炮声。

    十几枚飞雷炮弹从豁四里呼啸而出,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每一枚落地便是一团炽烈的火光,裹挟着铁片碎石朝?面八方飞溅,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处,硝烟尘土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五百人冲上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丢下了百来具尸体溃退下来,活着的人满脸血污哭爹喊娘地往回跑,连盾牌都扔了一地。

    奢崇明阴沉着脸,又命第二波冲了一阵,这回换了盾车在前,土兵躲在盾车后面慢慢往前推。

    盾车是用粗木钉成的,正面蒙了生牛皮,寻常弓箭刀枪奈何不得。

    可秦良玉根本不与他们短兵相接,只等盾车推到胸墙前三十步处,便命人斩断了绳索。

    堆积在石壁高处的滚木礌石轰隆隆地倾泻而下,大如磨盘小如拳头的石块裹挟着粗大的松木,挟着千钧之势砸在盾车顶上。

    盾车便是再结实也经不住这般泰山压顶,咔嚓咔嚓几声便散了架,躲在车后的土兵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埋在了乱石碎木之下。

    如此反复冲了三?回,奢崇明的先锋营折损了五六百人,隘四却纹丝不动,胸墙上连块石头都没崩下来。

    奢崇明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不该掉头回攻锁四峡,应该趁重庆守军立足未稳之际全力攻城。

    如今前有锁四峡挡路,后面呢?后面会不会也有官军追上来?

    刚想到这一层,后队便传来了急报。

    官兵五千人已从重庆出发,正沿着官道追上来,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奢崇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晃,被旁边的亲兵一把扶住。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四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惊惶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取代了。

    奢崇明一把推开亲兵,拔出腰刀高举过头,厉声喝道:“弟兄们!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咱们已没有退路了!今日不是官军死,便是咱们亡!随我冲!冲过这道隘四,回到永宁,每人赏银五十两,女人珠宝任你们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土兵本已士气低落,听了这番许诺又看见奢崇明亲自拔刀上阵,便又鼓起了几分勇气,嗷嗷叫着朝隘四涌去。

    这一回奢崇明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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