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6页)

桃子。

    嗯?怎么是倒着的?

    张居正盯着那个奇怪的桃子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很费解似的,在暮色里看不大真切。

    她将小笺放下拿起那个木人,拇指在衣衫褶皱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感受到刻痕的深浅不一,想是他拿刻刀时用力不均留下的。

    张居正把木人凑到鼻尖闻了闻,木料是寻常的梨木,打磨得还算光滑,带着一股淡淡的清苦香气,混着桐油的味道。

    她的嘴唇在木人的侧脸上状似不经意擦过,轻得几乎察觉不到,随即便若无事情地将木人放下了,端正地摆在书案右上角那方歙砚的旁边,又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木人面朝着她常坐的方向,这样批阅奏折时一抬眼便能看见。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拿起那张小笺,折了两折,塞进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囊里,将香囊的系带紧了紧放回衣襟内侧。

    翌日辰时刚过,陈栩便引着张懋修张允修兄弟进了坤宁宫的侧殿。

    张居正一夜没有睡好,躺在那里闭着眼,意识却清醒得很,好似殿内的夜灯,就那么幽幽地亮着。

    她索性不睡了,寅时便起身,亲自去小厨房盯着人备了几样茶点。

    一样是松仁枣泥糕,懋修小时候最爱吃的,每回背书背得好了她便让厨房做这个赏他。

    一样是桂花糯米藕,允修脾胃弱吃不得太甜腻的东西,这个清甜软糯正合他。还有一碟子椒盐酥饼和一壶六安瓜片,都是寻常家常的点心,既不铺张也不寒酸。

    张懋修走在前面,穿着一件青布直裰,头上戴着同样洗得发白的方巾,步履沉稳,腰背挺直,虽是年过花甲的人了,却不见半分龙钟之态。

    张允修跟在身后,比懋修矮了半个头,面容清瘦,眉眼之间比兄长多了几分柔和,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道袍,袖口微微磨起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两人进了殿便依礼跪拜,口称:“臣张懋修、张允修叩见皇后娘娘。”

    张居正端坐在上首,并不戴冠,只穿着海棠红的长衫,下系雀蓝马面裙,通身威势倒像是穿着补服的朝廷大员。

    她抬了抬手道了声免礼,又给两人赐座。

    兄弟二人便在绣墩上坐了,张懋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自己膝头的袍褶上,并不四处打量。

    张允修倒是微微抬了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首的皇后,又迅速垂下了目光,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皇后开口。

    张居正先问了二人一路辛苦、家中安顿可好之类的寒暄话,张懋修言语简练,问一句答一句,答完了便闭口不言,张允修便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江陵老宅这些年虽荒废了大半,好在根基还在,修修补补也能住人,族人陆续回来了,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反倒没几个。

    又提到家中众人,说到张简修染病去世时声音微微顿了一顿。

    张居正恍惚着也没听清他继续说了什么,面上不显,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掐了一下掌心。

    整理好情绪,她先让宫女将备好的茶点端上来,摆在二人面前的小几。

    张懋修低头看了眼松仁枣泥糕,目光微动,似乎有些怀念,伸手取了一块默默吃了。

    张允修也取了块桂花糯米藕咬一口,才嚼几下,便有些愣怔了。

    等他们吃了几口,张居正才将皇帝的意思说了。

    陕西旱情之重,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百姓连草根树皮都吃尽了,朝廷虽拨了赈灾银两却终究是杯水车薪,唯有推广耐旱的番薯玉米才能真正让百姓活下去。

    徐光启在京城皇庄试种了半年,番薯亩产可达千斤以上,玉米也有七八百斤。

    张居正语气有些沉:“陛下的意思,是请先生出任西安府同知专管农事推广,陕西百姓苦旱久矣,早一日推广便早一日救民于饥馑,此非寻常官职,乃是救命的差事,望先生不要推辞。”

    张懋修听到西安府同知几个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一个被贬被抄家几十年的人,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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