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第2/3页)

  众侍卫似乎全部怕他暴起伤人,全都了解他的力量,全部像是防备一头沉睡的猛兽。

    嬴曦将肩膀抬了抬,小心避开谢千里的喉结,将对方的脖子顺正。

    他尽量扶稳这个太高大的男人。

    因为用尽全身力气,嬴曦胳膊哆嗦。

    侍卫长请示皇帝,按说他该帮忙扶着,却根本不敢代劳:“陛下,英国公怎么处置?”

    负重使嬴曦咬紧牙关,气息也不太稳。

    嬴曦丝毫没有减轻力道,指端贴合背脊,感受着这具躯体的温度。

    嬴曦低声吩咐道:“将人秘密送回府。传御医,立刻给他诊治。”

    ***

    一朵花开,两朵花开。

    春天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片大地。

    皇宫的玉兰树一天一个样,远远望去,繁花盛开,宛如平地支撑起无数把雪白的大伞。

    就连皇帝书桌上那瓶玉兰也舒展到极限,好像要炸开了。

    玉镜早就被解除禁足,他神情从容安静,为皇帝侍奉笔墨。

    嬴曦最近已不再自言自语,他的眉宇间消解了那股近乎偏执的郁色,每批完几份奏折,他就会托着腮凝望玉兰。

    笔筒釉面映出神色淡淡,他什么都不说。

    皇帝的话变得更少了。

    “陛下。”是刘御医。

    脚步声渐近,刘御医刚从英国公府回来。

    御医照例禀奏谢千里恢复情况:“国公爷脉象正常,身体已无中毒迹象,只是尚未苏醒,恐需些时日静养。”

    刘御医禀报完后低头。

    隔了片刻,方听见皇帝沉声道:“他没有醒?”

    “是。”

    刘御医医术精湛,身在宫廷,解毒正是他的强项,此刻却露出困惑的神色。

    刘御医恍若自语:“微臣后来也拿着戒指验过毒,毒性微弱,连只兔子都药不死。”

    “可见陛下擦拭毒针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微臣都后怕毒针将几层花瓣刺破,为陛下的安全担忧。”

    “可英国公,”他顿了顿道,“确实未有醒来的意思。”刘御医忧虑道。

    嬴曦的唇线缓缓绷直,在刘御医看不见的地方,收拢了自己当日刺他的右手。

    嬴曦平静道:“他进食吗?”

    刘御医回答:“有人喂食,吃得不多。”

    “知道了。”嬴曦道。

    “微臣告退。”

    近来宫中也有无数捕风捉影的传说,说谢将军其实有行刺皇帝的意思。

    可为何行刺没成功,铲除反贼也没成功?

    皇帝与谢将军的私事,刘御医不敢多言,他拱拱手倒退走了。

    “陛下。”

    那刘御医刚走,嬴曦还没有来得及坐立不安,只不过刚刚又托腮往玉兰花瓶看。

    玉镜的嗓音就响起来,轻细温柔道:“奴才给您准备车驾,您摆驾英国公府吗?”

    “……”嬴曦眉眼挑起,似有意动。

    然而他很快收敛了这个想法,调整坐姿,端正道:“你这太监,到底收了人什么好处?”

    玉镜自从被虚张声势地关禁闭,放出来后又得知英国公没死。

    玉镜心里亮堂堂的。

    他曾经认为嬴曦全部是恩威难测的神性,如今这种神性中多出一抹人性。

    玉镜直觉这样的皇帝更亲近些,宦官职责就是打理帝王的内事。

    玉镜故意委屈道:“陛下关了奴才两日,奴才全没通风报信,陛下仍宽恕了英国公。”

    嬴曦闭上眼睛。

    这宦官的话,自己竟无法反驳。

    于是书房维持着小小的沉默,玉镜遂大胆把皇帝的意思当成默许,安排徒弟牵马套车。

    不多时,就有个十二三岁的内官小跑着进书房来,禀报道:“陛下,车备好了。”

    如此给足了皇帝台阶,接下来,陛下只要顺势下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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