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沥的春雨声。

    嬴曦摇头想离开时,食指一暖,清冷的倒春寒天气里,他的指端忽然被谢千里手掌握住。

    那人的掌心布满茧子,触感尤为明显,接触到皮肤时,泛起微微刺痛。

    大概是本能反应,混沌中生死不明,求生欲让他抓紧身边的活物,意识想返回阳间吧?

    “……”

    嬴曦不想引起甜统误会,又要聒聒不休,遂强行镇定把目光挪向别处。

    怎知放大了指端传来的触感。

    他唇线抿紧,唇片却在颤抖。

    他也曾经在最无助时,用力抓住谢千里的手臂,在对方庇护之下,得到过片刻安宁。

    嬴曦没抽出手指。

    谢千里护过他多少回,自己也还他,就算一报还一报吧。

    交叠的掌心传来温度,刺痛感自指尖蔓延至心口。

    嬴曦觉得眼眶发烫,喉间涌起股强烈的哽塞,那酸涩感几乎灼穿他的五脏六腑!

    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硬是将即将决堤的眼泪,逼退成睫羽轻颤,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谢千里是他依赖过也怨恨过的存在。

    游龙锷于墙角闪着寒芒。

    那枪头捅穿自己时,剧痛犹能回忆,嘴角淌出血流。他好疼好疼。

    前世刚被谢千里杀死,今生谢千里又救过他许多回。

    他们两世的恩怨纠缠不清。

    嬴曦颤抖着在心中控诉:谢稷非朕所害,当初骗你也是迫不得已,之后你也惩罚过朕,数年以来,除去公务以外,与朕再也没有交流。

    ——为什么非要刺死朕呢?

    你就那么恨朕,不相信朕,觉得朕是个小人。

    那现在睁眼看看朕?

    眼前正是你最最讨厌的人。

    看你还会不会再厚着脸皮,牵着朕,像是条没人收养的大狼狗。

    不能再待下去了。

    嬴曦克制地调整着呼吸,收起第二波泛起的泪潮。

    他用力抽出手指,瓷白皮肤刮起道霞红色。

    他没往后看,步子迅速得略显仓皇,随即带起房梁上,黑隼可怜地探头咕咕几声。

    黑隼留恋地目送嬴曦离开的背影。

    ***

    “……”

    视野里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

    春雨沙沙,到后半夜,值夜的医官没在书房里,谢千里独自缓慢地恢复意识,他有点渴。

    谢千里习惯性自己去找水,指骨修长,去摸索床头,没摸到茶杯,他眼睛睁开看见的是,书房房顶彩绘的五爪盘龙。

    谢千里心脏骤缩。

    不是他逾制,也没谁替他造反,谢千里认出这是未央宫书房,嬴曦处理朝廷事务的地方。

    他又迅速扫视过书房陈设,桌上笔墨奏折几乎搬空,药瓶药罐,规矩地摆在嬴曦的案头,说明自己住在这里,不止一宿两宿。

    谢千里起身检视自己包扎得妥帖,并且恢复良好的满身伤口。

    谢府没有府医。

    自己身为臣子,却暂住在皇帝的地盘养伤。

    皇帝的这份厚爱旷古烁今。

    谢千里脑海又盘桓了许多遍那声“朕相信你”,越发感到惭愧。

    这时黑隼扑扑翅膀,小心地落在床沿,它用油亮光滑的钩嘴,抵着谢千里手掌,像是想让他想起什么。

    谢千里想起的却是父亲那道飞鹰传书,留给他的遗命:

    ——“竭力报国,效忠君上。”

    遗憾他之前没能完全做到。

    谢千里产生强烈的悔意。

    如今离开这道门,让他为皇帝赴汤蹈火,他甚至都不会眨眨眼睛。

    将军,尤其是年轻的将军,有时候总是桀骜得难以驯服,又有时候,会轻易被在意赏识自己的君主完全收服。

    谢千里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消化着诸多方面的情绪。

    甚至还向前追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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