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时,他也像郑由之这样,难写的字就减去几笔,更难写的就干脆只取一个外形,反正无论如何,他自己都能认出来。他赌的就是先帝不会那么仔细地查他抄的每一个字。

    辜闳赌输了。

    先帝倒是没指责他,但把他拘在跟前,说了一下午大道理。

    从那以后,辜闳再没这样偷懒过。

    看着桌子上写满烂字的几张纸,辜闳恨不得把它们一把火都烧了。

    这个郑由之,他越看越觉得烦。

    捏着这几张纸,辜闳看向了后窗处那扇黑漆漆的屏风,突然开口说:“双鸣啊双鸣,那天晚上你就不该让他留下。”

    马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12条:请不要将id为刘善成,凡此id者,请立刻改名,若无法改名,请再次尝试,若仍无法改名,亲爱的玩家,您能做的,只剩祈祷。

    第13章

    3,962字06-13

    很清亮的带点稚气的声音。

    这是辜闳原本的声音。他年幼时就进了宫,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声音都没再变过,没经历过变声期,音色便一直是清清亮亮的。

    只是很没有气势。

    小时候不觉得,后来先帝愈来愈倚重他,手中的权势变大,再这样难免有些镇不住人。

    于是他试着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压低了声音说话,低沉喑哑,这种声音才显得狠厉、慑人。时间久了,他几乎都快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声音了。估计就连说梦话,辜闳都不忘压着嗓子。

    那天晚上,郑由之推开藏书阁的门,辜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让他留了下来。

    太不应该了。

    辜闳扔下了那几张纸,顺手一挥袖子,拂灭了桌上的灯。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把这张罪有应得的桌子,连同郑由之写的这堆死有余辜的破字一起烧了。

    在黑暗中,他循着月光,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前。

    他这里只放了两盏灯。

    只照亮桌面上那本还没写完的《衡治录》。他坐在这里时,只有拿笔的手与那纸页一起被笼在光影里,他自己则全部隐没在黑暗中。

    大概辜闳内心本就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

    他这种人,写出来的书……他的声名大概会带累这书吧。

    文字与道理是无辜的。无辜,那么干脆就无他辜闳吧。

    最初写就的《衡治录》上卷,他是写了自己的名字的,后来涂掉,改为了他的表字,双鸣。拿进宫给小皇帝之前,他又犹豫了。

    左思右想,连夜抄了一本新的,没再写任何名字,给了小皇帝。

    最初写了双鸣二字的那本,随手便扔给了阿明。

    阿明这小妮子,聪明得不得了,跟她说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只是有一点,很不爱看书。也许是被惯的,她有点傲慢,仗着自己见识广,最看不起书中的死道理。不过,她谈起治国策,说法倒是都很有见地。只一点,听不进别人的看法。一定角度来说,这不太好。

    至于现在郑由之看的这本,是辜闳潦草写了,自己平常翻着看的。

    藏书阁,整个府邸里,除了辜闳,谁还敢来呢?更何况是深夜前来。也就是郑由之这个不长脑子的会被阿明诓骗着来这里。

    郑由之这个人,说起话来,跟阿明有点像,不着调,细琢磨起来又有些道理。

    又是郑由之!

    辜闳的笔尖滴下墨来,洇脏了面前的一张纸。

    总是不可自制地想起郑由之!他气得团皱了那纸,啪一声砸向了屏风。

    最开始,在锦衣卫手中救下郑由之时,因为知道郑允安小时候做的那些事情,他以为郑由之应该是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自大、跋扈、蠢笨、毫无能力、自不量力。

    是以,最开始,辜闳对郑由之是存有那种耍弄的心思的。

    他隐隐不忿于那样德高望重、义薄云天的辛川居然有一个这样不成器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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