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轼的名诗吗?没道理辜闳知道李白,却不知道苏轼啊。他都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文化人的高级嘲讽了。是嘲讽他走着走着突然莫名其妙念诗吗?

    郑由之耳朵都红了,“你是在嘲笑我吗?这不是苏轼的诗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辜闳又是慢慢念着这句诗,他这样在雨中慢慢念诗的样子,很像是考不取功名的文人,更看不出一点权势滔天的东厂提督的样子了,“真是位潇洒的诗人。苏轼?怎么从没听过?莫非是位不屑于扬名,也不追求仕途的隐士?”

    不对劲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阿明不是说辜闳是先帝的伴读吗?不至于不知道苏东坡吧。

    郑由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他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讶异,辜闳几乎是呢喃着说:“这样有才气的人,未必能适应官场,也不一定能做个好官。”

    他好像以为郑由之在暗戳戳给他引荐人。

    辜闳垂眼瞥了他一下,继续说:“再者,昨天的宴席你也看见了,寻求本督庇护的,哪个不是真金白银,要么送物,要么送人。没听说谁拎着两句破诗就来了的。”

    “啊?哦……”刚才你还夸那诗好呢,现在又成破诗了。真是阴晴不定。不过郑由之只敢在内心默默呛他。

    他心想,不同意正好,反正他也没有人要引荐。万一同意了他才真是不好交代呢。

    “而且,这种人难道愿意此后都顶着阉党的名头吗?他该去走清流的门路……”辜闳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到时候他会用什么样的文章骂我,说不定能有点新花样,我还真挺好奇的。说实话,这么多年,他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几条罪,我都看腻了。”

    他不像是反讽。此刻他眉眼俱笑,好似的确对这件事情充满好奇心,认真期待着骂他的言辞能否花样百出。

    郑由之越来越想不通,不光是因为辜闳不知道苏轼,更是……他有什么立场向辜闳引荐人呢?辜闳为什么会这样想?还想这么多的理由来拒绝他的“引荐”。辜闳是督公,拒绝他一个小小阶下囚,需要什么理由呢?而且他的拒绝理由丝毫不敷衍,还认真地思考起什么阉党不阉党,名头不名头。

    这个东厂提督,行事古怪,时而很像个上位者,时而又很不像。

    来不及想那么多,郑由之需要把这件事圆过去,只能顺着他说:“他并不在意顶着什么名头。”

    辜闳给了他一个眼神。不知道是在看轻他的天真还是嘲讽他的谄媚。

    郑由之皱了一下眉,“清流不过只是名字好听些罢了,名叫‘清’就真的出淤泥而不染了吗?那大家都起名叫富贵啊荣华啊,这世界上就没有饥荒了。既然已经是朋党了,难道还分好听难听吗?”

    辜闳眯了一下眼睛,“郑由之,花言巧语一大堆,做锦衣卫真是屈才了,你才该去当文官……”他顿了一下,突然勾了勾嘴角,“我该把你安排进内阁,让你跟那些老家伙们辩辩经。”

    此刻,细雨在辜闳额前被浸湿的一缕头发上堆叠,终于汇聚成一颗不能被抓住的水珠,啪一下落了下来,正滴在他的颊边。

    鬼使神差地,由之抬起了手。

    完全是无意识的,他只觉得自己盯着那颗水珠看,觉得这水珠不应该抚摸他的脸颊。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指已经蹭去了那颗水珠。

    一晃而过的温度。

    郑由之自己都吓到了,赶忙收回手,背在了身后。

    有一瞬间,辜闳的眼睛大睁了一下,但他迅速垂下了眼睛,转身继续往前走,把郑由之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郑由之没好意思看辜闳的脸色,他还震惊着。

    完了,难道他本性真的是个色狼吗?

    辜闳一句话都没说,居然没跟他计较,也没说要把他的手砍掉,谁还敢说辜闳暴戾恣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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