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第4/6页)

殿下一会儿就知道了。先搬个椅子过来坐。”

    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又按照她的要求,岔开腿。

    时毓把那大团特制的羊绒线挂在他膝盖上,找出线头,开始缠线团。

    虞衡摸了摸,这线毛茸茸的,比寻常的丝线粗,但柔韧性更强,忽然想起来在何处见过,“这是羊毛线?孤曾见匈奴人用类似的粗毛线织毡缝毯。”

    时毓点头道:“差不多。匈奴人用的是山羊毛或骆驼毛,他们那里脱脂与精梳的工艺尚未成熟,纺出来的线又硬又涩,一般只能织作毡毯,做不了贴身的衣裳。吐蕃人的毛纺手艺更精一些,我在余杭时,请了几位吐蕃匠人与当地的能工巧匠一同钻研改良,这才将羊毛线做得细软合用。

    如今殿下膝上挂的这一团,是更高级的产物,叫做羊绒线。用的是周岁以内小羊羔初次越冬后,春日自然脱绒时梳下来的内层绒毛纺成的。这技艺,放眼整个天下,大概只有我手底下几个人掌握,而一只小羊一年只能梳得几十克,极为稀缺。织成衣裳,触感极软,贴身穿着丝毫不扎,又能蓄热发暖,薄薄一层便堪比厚棉衣。便是在我那个时代,这也是昂贵的织料,在当下,整个大虞只有这几团,堪堪够给殿下织一件上衣。”

    “什么你那个时代,又说胡话。”虞衡心头甜软满足,嘴上却道:“孤不怕冷,先织给你和孩儿。”

    时毓道:“本宫与孩儿朝夕相伴,自可相互取暖。殿下孤身一人,寒夜无伴,比我们更需要这件暖衣。”

    虞衡不说话了。

    时毓也不说话,默默缠线团。

    蜡烛悄然下去了一半,烧着炭火的小牢房里,平静又温暖。

    缠了三团线,虞衡起身伸展,瞥到窗外飘起了雪,对时毓道:“下雪了。”

    他的本意是,你该回去了,不然路上积雪,滑,不安全。

    但不知怎的,竟没舍得说出口。

    时毓放下先团,就要往他坐过的椅子上踩。

    “你干什么!”虞衡赶紧按住她。

    时毓道:“我看看雪呀,这窗子高,我不上去怎么看得见?”

    “扶着孤。”虞衡道。

    时毓摇头:“这不适合。此举过于亲密,于礼不合。”

    虞衡蹙眉:“那你就别上!”

    时毓努了努嘴,抓住他粗壮的手臂:“那好吧,这可是皇叔让我抓的。”

    虞衡:……

    时毓踩上去的瞬间滑了一下。

    虞衡魂都快吓飞了,长臂一展,牢牢将人箍住。

    时毓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牢牢抱住他的脑袋。

    惊魂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埋首在那软山之间。

    身上瘦了,这里却比怀孕前丰腴了些。

    不知是不是幻觉,鼻间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奶香气。

    虞衡喉结滚了滚,不由自主地抬眸。

    时毓在高处俯视着他,眼里满是期许。

    他别过头,闷声问:“不是要看雪吗?”

    时毓嗯了一声,松开双臂,扶着他的肩膀朝窗外看去。

    蓝色天幕下,大雪纷纷扬扬,如碎玉,如飞絮,无声地铺满宫墙、殿顶与枯枝,将窗外的一切染白。

    “真美啊。”她喃喃道,“要是王勃在这里就好了,他定能出口成章,而我只会说这俩字。”

    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我私会,王勃合适在吗?!

    虞衡气得频频喘粗气,联想到她方才说的要找个会写诗的面首,越发气得连气儿都喘不顺。

    气得他险些当场做首诗来!

    时毓浑然不觉。

    从椅子上下来后,顺手擦了擦鞋印,对虞衡道:“还有线团没缠完呢,咱们继续吧。”

    虞衡冷着脸道:“天黑路滑,皇后该回宫了。”

    时毓道:“本宫什么时候回去,自己说了不算吗?”

    她招招手:“快坐下。早点缠完,本宫自然可以早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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