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7页)

死谢襄,他们是不会瞑目的。有朝一日大风再起,你们叶家和朱雀盟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吹得一干二净。”

    叶白把脸埋在掌中,指甲扣进头皮里,痛苦的呼吸粗重而颤抖。

    池谅对父兄说的那段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一直都知道,谢襄才罪魁祸首。

    事实上,当时她也被那番家国天下的言辞激荡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女扮男装,跟着他们一起奔赴战场。

    她恨池谅把战火带到江南,却也崇拜他的担当,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世家大族最推崇的风骨,他是真正的君子,真正的栋梁。

    她对父兄伯叔的怀念也非常复杂,既怨恨他们抛下家中妇孺,全都上了战场,又为他们的忠诚无畏而自豪。

    作为叶家仅存的血脉,她有为亲人报仇的使命,作为江南风骨的继承人,她也有延续北伐军抗逆初心与未竟志业的义务。

    而这两个沉甸甸的目标,最终都指向谢襄。

    她不能,也不该,放弃对谢襄的复仇。

    可谢襄太强大了。他把持朝廷,是北方门阀的领头羊,一呼百应。皇帝没能干掉他,北伐军没能干掉他,朱雀盟也没能干掉他——凭她,如何干掉他?

    她绝望赴死,本就是因为报仇无望。

    而现在,时毓告诉她,假借虞衡的手可以干掉谢襄,干掉谢襄之后,时毓还会帮她干掉虞衡。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她复仇路上唯一的捷径,错过只能抱憾而亡。

    她放下双手,目光炯炯地看向时毓:“你真的想做皇帝?”

    时毓是个保险销售。为了达成最后的目标,她可以修饰用词,按照顾客的需求去回答问题。

    面对夏侯仪,她会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虞衡;

    面对陈博,她说的是,自己绝不会为一己私欲颠覆大虞;

    而对叶白,她坚定地回答:“想!非常想,无比想!我将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不死不休!”

    她对每个人说的话都不假,都是肺腑之言,只是都有一定的前提和限制条件。

    得到她这句话后,叶白彻底相信她与自己目标一致。

    她们都想干掉谢襄和虞衡!

    而时毓之前的所作所为,已证明了她的能耐。

    叶白心中重燃希望,身体里仿佛有了无尽的力量。

    她坐起来,热切地看向时毓:“可我如何才能复仇?池彻已然归降,我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高强武艺,如何帮你杀谢襄?”

    时毓默默舒了口气。

    就在今早,夏侯仪派去明州港验证南洋商路的人回来汇报:两年前,有一艘“海鹘”级大船,载着江南二十余户商户的瓷器、茶叶、丝绸、药材,从明州出海。

    船行半年,途经琉球、倭国、吕宋等地,一路走一路卖,还没到波斯,所带的货物便已卖尽,他们继续西行,沿途采买苏木、胡椒、檀香、玳瑁等南洋特产,贩至天竺及波斯沿岸诸港,最终抵达大食,并于今年四月二十三日顺利回到明州。

    出发时所带货物总价约二十万贯,返航时换回了黄金、白银、香料、珍珠、象牙等物,折合市价近六十万贯。一来一回共赚了四十万贯。

    船上原有船员四十二人、镖师十八人、通译两人、医官一人,共六十三人。两年间,风暴、海难、疾病、海盗、当地冲突,陆续夺走了二十一条人命。回到明州的,仅剩四十二人。

    他们分头去核验各户商户的账目、船员的口述、沿途港口的记录,皆能相互印证:这条商路,是走得通的,并且利润极丰,只是风险大,需要克服的困难还很多。

    这个消息令夏侯仪十分振奋。余杭十万驻军,除去军户田的收成和地方自筹的粮饷,每年还需朝廷补贴约八十万贯。一艘船就能赚四十万贯,只需两艘船,就完全不需要依赖户部拨款了!

    问题是,这条商路风险极大,船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招致海盗觊觎,人员和财物的安全都难以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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