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4/4页)

兴衰,世间任何制度,皆有寿数。门阀霸占太多资源,底层百姓无路可走,矛盾积攒到极致,必生大乱,非人力可以阻挡。如今殿下与谢襄争权,你心中既无社稷,又无百姓,只有自家利益。表面中庸,但既逼迫过殿下,又未对谢襄有半分实质贡献,怕是早已两头不讨好。若我是你,一回京便立刻辞官归乡,携家带口远离京城,免得大厦坍塌之日,被砸得粉身碎骨。”

    她特意强调砸这个字,讽刺意味拉满。

    顾甚脸色铁青,目光凶狠:“你在威胁我?”

    时毓微微一笑,“岂敢。不过,我还真不是个大肚之人。顾大人带头逼迫殿下夺我封号,将我弃置此地的仇,我记下来了。倘若我回京时,顾大人还在朝堂,我会亲自把你,踢出去。”

    顾甚再怎么狂怒,也只是虚张声势。

    在夏侯仪的地盘上,时毓这个贵客,比他金贵多了。但凡有一人动了时毓一个指头,夏侯仪这将军就当到头了。

    时毓撇下他,意气风发地走出营帐,仰头望向晴朗疏阔的天空,感觉自己背后发痒,似乎正在生出翅膀。

    “夫人。”

    夏侯仪带着一头薄汗,脚步匆匆迎上来,瞥一眼她身后的帐子,蹙眉道:“这老匹夫没把你怎么样吧?”

    时毓笑着摇摇头:“相反,我可能快把他气死了。”

    夏侯仪眉头展开,打量着她:“想开了?”

    时毓点点头:“我感觉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夏侯仪暗暗舒了口气。

    这些天,时毓的痛苦她看在眼里、感同身受,但她不会安慰人,也不知如何化解这些痛苦,只能干着急。

    夏侯婴更是急得起了一嘴燎泡。

    他不懂女人,但他懂男人啊。那位素来铁石一般冷硬、山岳一般沉稳可靠的摄政王,竟为了这个女子疯魔失态,数次不顾生死,这份情意,得是何等深重滚烫。

    殿下将自己的心头至宝托付于他,若是有半分照料不周,他该如何向殿下交代?

    想来,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陈博亦是忧愁焦躁。

    纵然他是最想将时毓留下的人,看着时毓默默流泪,形容枯蒿,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毕竟,只有他知道,时毓来自另一个世界——从前他不信,听过谶言后深信不疑。

    她孤身来此世间,无亲无故,何其孤苦惶惶,历经重重磨难,才抓住一根浮木。殿下是她唯一的家人。

    此番分离,是她第二次被硬生生斩断依靠、推入孤境。何其残忍!

    这五天,与其说他们是劝她离开驻军大营,倒不如说是轮番前去,默默陪着她,安慰她。

    他们都密切关注着她,见她走出阴霾,无不欢喜。

    时毓挽住夏侯仪的胳膊,道:“你来的正好,现在南巡队伍正忙着拔营,到处都乱糟糟的,我想找叶白,却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你能帮我找找吗?”

    夏侯仪点头道:“我来找你,正是为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