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7页)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执行不到位,这才导致悲剧频发。

    她看向沈怀德,沉声问:“沈族长,方才沈素与张力所述,你可有辩驳?”

    沈怀德缓缓起身,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冷笑一声:“草民只有两问,一问:这些皆是我沈家的家门私事,自古当官有三不管,首要一条,便是不管人家务事。如今夫人横加干涉,是何道理?

    二问:沈某一生为宗族奔走,上承祖训,下安族众,自问鞠躬尽瘁,毫无半点私心。何以今日沦落到被这几个黄口小儿当堂指摘的境地?难道殿下便是如此教夫人对待地方耆老的么?”

    另外七个族长也都站了起来,纷纷声援。

    “正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姓之内,田产薪火、婚丧嫁娶,皆是族内私务,向来由族老依家法处置,方能上承祖训、下安人心。夫人一片热忱,我等心领,然则越俎代庖,干涉我们的家事,恐于理不合。”

    去你大爷的家法!时毓胸口血气激荡,恨不能一脚踹开屏风,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若真跳了脚,便落了下乘。

    她回想着虞衡平日是如何对待群儒舌战的——任凭对方巧舌如簧,情绪激动,他自岿然不动,只寥寥数语,便直戳要害,以雷霆之势定夺乾坤。

    一念及此,她慢慢静下心来,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惊堂木。

    啪的一声,乱糟糟的公堂顿时安静下来。

    她这才慢吞吞开口:“依尔等之言,家法可代国法,族规可越王权。那朝廷颁布律法所为何来?若天下宗族皆如你们这般‘分忧’,自行其是,视国法如无物,那朝廷州县何以立威?王命政令何以通行?你们这究竟是分忧,还是割据?!”

    这大帽子一扣,族老们暂时哑了。

    时毓紧接着把矛头直指沈怀德。

    “沈怀德,沈素是大虞子民,不是你沈家的私产。她家的田宅地契盖着朝廷户曹的大印,你既走了衙门的过户流程,怎会不知宗族无权私自处置?你是明知故犯,休再以‘家事’诡辩!

    你沈氏的家法再大,大不过大虞的律法。本夫人再问你一次,你是否枉顾朝廷律法,擅自处置沈素家的田产,是否违背沈素本人意愿,将她强卖他人?!”

    时毓曾误以为大虞朝落后,法律不健全,才令女子境遇悲惨。今日上了公堂才知道,不是无法可依。

    是有法,却如同废纸。

    律法的高墙,被宗族用‘家法’,凿出了一道侧门。

    门内,是他们的氏族社会,顺从者昌,逆者亡。

    门外,是堂皇却无人执行的国法。

    这一刻,时毓陡然明白,五年前虞衡为何要以那般酷烈的手段,将盘踞江南门阀连根斩尽。

    门阀就是更大的宗族。

    他们以门第为壁垒,划定势力范围,用自己的制度代替国法,将皇权层层架空,让九五之尊的诏令,困在宫墙之内。

    如今,南方门阀虽已覆灭,但北方门阀尚存,他们绝容不下虞衡这般锐意进取的摄政王;而虞衡,更不容他们与自己夺权。

    他们之间,一定有一场惨烈的决战。

    此刻,面对时毓要命的质问,沈怀德缓缓起身,整理衣袍,浑浊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夫人此言,老朽不敢苟同。”

    “为何自古便有清官难断家务事之说?只因门庭之内,伦常在先,情理交织,法理其后。若以外力强行干涉,看似主持了公道,却伤了血脉亲情,至父子相疑,兄弟相讼,长幼失序……若家家如此,世道就乱了。老朽等依祖训调理族务,是在为朝廷守秩序。夫人今日执意掺合我们的家事,怕是要为祸一方啊。”

    他也给时毓反扣了一顶大帽子。

    真是块老姜啊。时毓挑了挑眉,有种遇到了对手的兴奋。

    沈怀德上前半步,枯瘦手指微微弯曲指向屏风后:

    “至于夫人所说的‘割据’,更是诛心之论。老朽敢问一句,我们沈氏一族在吴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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