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和好(第5/8页)

 王和薇笑笑:“这我倒不怕。余家大人改主意回江南办婚事,可见也是通透之人。”

    她转头正色道,“绘绘,你聪慧豁达,福运远胜常人,可我还是想多言一句——”她望向船外,落日余晖将湖水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色。

    “猛兽称雄山林,苍鹰翱翔九天,可有些事,反而是蟾蜍、青蛉、蛛娘这些微不足道的生灵能更早察觉。”

    卢绘不解:“察觉什么事?”

    “骤雨将至。”

    卢绘赶在宵禁前回到裴府,心烦意乱的睡不着,索性溜进书房。

    裴恕之正在秉烛夜读,飞快瞥了她一眼,继续看书。

    卢绘干咳两声,试探道:“你知道么?唐相公要外放了。”

    裴恕之头都没抬。

    卢绘:“陛下也允诺刘老大人告老了。”

    裴恕之还是不理她。

    卢绘无奈了,只得自言自语,“还有巧娘、和薇、沫子,都要离开东都了。我真不明白,不就是立个太子么?这些人是怎么了,告老的告老,修坟的修坟,成婚的成婚,一个个的跟逃命似的。”

    “尤其是刘老相公,劝陛下立太子不知念叨了多少年。陛下好不容易点了头,他倒脚底抹油,连立储大典都等不得。”

    “生死来去,本是人间常态。”裴恕之捻起一根银针,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劲,在一块绘有穴道脉络的软木上试扎起来。

    卢绘转头:“你终于肯与我说话了么?”

    裴恕之冷着脸继续扎针:“哼。”

    卢绘摸摸鼻子,视线转向一角的苦难佛,指着下方道:“人家屋里供奉的佛像,不是摆一尊香炉就是三尊,为何你不多不少供了四尊香炉?”

    裴恕之面如冷玉,“哼。”

    卢绘继续赔笑:“陛下说待梁王气消了,就召回唐相公,你觉得要多久呀?”

    裴恕之侧过身子,刻意扭开头,“与我何干。”

    卢绘双手叉腰,当场要挟:“我又不是故意戏弄你的,即便只打算相好一场,我对你也是诚心诚意的。你再这样,我就跟着沫子到泉州去!我还没见过大海呢,顺便看看闽越一带的郎君俊不俊俏!”

    “你敢!”裴恕之啪的将银针拍在桌上。

    卢绘也生气了:“你看我敢不敢!”说着就往门外冲去。

    “给我回来!”裴恕之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捏住她的手腕,右掌扣住她腰肢,臂膀微一用力就将人硬扯了回来。

    脚步踉跄间,卢绘脑门撞在他胸前,一阵眼冒金星,裴恕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不放。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峙了半天,最后心中有愧的那个先开口。

    卢绘耐着性子,“你讲些道理罢,我真不是故意欺你瞒你的,我真以为你我想到一处去了,谁晓得错的这样厉害。我已经认错了,好话说了无数,你也该气够了。”

    裴恕之拎着她走到窗下长椅坐下,“好,那么我们就来讲道理。你以为我在气什么?”

    卢绘被按坐在矮矮的圆凳上,“气我误会了你的心意……?”

    裴恕之冷笑:“在宫中待了几日,倒学会了避重就轻——我气恼的只是误会么?”

    卢绘:“就是误会鸭,还能有什么!”

    裴恕之语气危险:“是以,起初你只想要一段露水情缘,并未打算与我长相厮守?”

    卢绘看他眼中凝着霜雪一般,连忙道:“虽是露水,但也是真情实意的露水,不是虚情假意的露水!我对这段情义是当真的,你要信我!”

    裴恕之利落反问:“你打算当真多久?十日?半月?几年?还是报完恩就拂袖而去,回沙洲当个风流洒脱的女商贾?”

    卢绘无言以对——她还真是这么打算的,这家伙太敏锐了,下次最好找个傻点的。

    呃……她还有下次么。

    裴恕之重重拍桌:“那些登徒浪子也说每次露水都是真心的,你与他们有何差别!好个负心薄幸,见异思迁的寡情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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