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十二 【修文】(第4/7页)


    她看不见魏国夫人的神情,但她隐隐觉得面纱下定是一张关切的面容。

    幽州城外不远处,驻扎大军的帅帐中。

    啪!一方砚台掷出去重重砸在一名武将头上,那武将的额角顿时血流不止。

    “郦保国,你好、好大的胆子!”身披帅甲的唐义方气的满脸发青,身躯微微发抖,“你竟敢里通外贼,这是、是叛国!”

    “就知道瞒不过相公。”郦保国擦也不擦额头上的血,任其流淌在脸上。

    “卑职不敢隐瞒相公。不错,是卑职暗中传信给万大荣,告知梁王即将率部来袭,也是卑职瞒下了万大荣在山谷中设伏的消息,任由梁王冲进埋伏。相公要杀要剐,尽管冲卑职来,与旁人无干。”

    唐义方大怒:“你以为本相不、不敢杀你?!”

    左右数名将领齐齐跪倒求情——

    “梁王发兵前根本没与我等商议,如何能怪到我们头上!”

    “若非褚氏诸王想抢军功,根本不会发生此事!”

    “他们蛮横惯了,就想下山摘桃子,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请相公开恩啊!”

    唐义方暴吼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滚出去!”

    左右将领迟疑了片刻,但畏于上峰威势,还是一一退出军帐。

    唐义方盯着跪在地上之人,“这件事你一人…做不成,也瞒不过诸多、同袍。你说实话,本相保、保你性命。”

    郦保国惨然一笑,“此事唯卑职一人,相公要杀就杀卑职一人吧。”

    唐义方:“你是要冥顽、顽不灵了?”

    郦保国抬起头:“当年卑职受郦国忠迫害,无处容身。相公惜才,引荐卑职投至贺若大辅麾下。谁知贺若大辅不久后就死于酷刑,于是卑职辗转去了南衙十六卫。掌权的褚氏兄弟无能且卑劣。功劳尽数抢走,过错全推给下头。”

    “有一回,有个褚姓国公带兵不力,闹出营啸。梁王大笔一挥,让卑职与几位同袍当了他的替罪羊,被判流徙三年。卑职在中原无亲无故,无人照拂,回来后才知老母幼儿已然饿死,妻子自卖入贱籍。卑职家破人亡,全是褚氏之过!”

    说到最后,他热泪滚滚而下。

    唐义方面有愧色,“是我没照看好、你的家人。”

    郦保国摇头,“当时唐相公被酷吏乔有志盯上了,自身难保,一俟脱身立刻助卑职赎回妻子。卑职已是感激不尽,如何会责怪相公。”

    他面露讥讽,“因此次平叛,梁王与卑职在幽州城数次碰面,他居然没认出卑职。真是可笑,卑职一家的滔天巨祸,始作俑者竟全然不知。”

    “卑职在书中读过一句话——‘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此次能狠狠借叛贼之手折辱梁王父子,卑职死也甘愿。如今卑职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请相公责罚卑职一人,切莫牵连其他同袍了。”

    随后,他重重磕头,发出令人心惊的咚咚声,地面很快染出一块暗红色的血迹。

    唐义方踉跄着后退几步。

    凤临十五年十月底,唐义方班师回朝。

    百姓夹道欢迎,一时神都城内锣鼓喧天,欢声雷动。为了一扫这半年来的颓靡气息,朝廷下令庆贺三日三夜,暂弛宵禁。

    庆功宴前,女皇特意召见此次平叛的诸位功臣。

    卢绘亲自出殿引导,她身后有一行人缓缓向凤仪殿走去。

    唐义方与梁王走在最前头,接着是幽州刺史冯志杰,其后是七八位武将与一名胡族打扮的彪形大汉,最后面是垂头丧气的褚氏诸王。

    梁王旧伤未愈,脸色苍白,肩头缠了数圈布带,左臂软软的吊在脖子上。

    唐义方神情晦暗,低头不语,作为此次平叛的首功,居然脸色比重伤的褚承谨还难看。

    倒是幽州刺史冯志杰容光焕发——从差点城破殉国,到如今的平叛功臣,冯刺史的经历值得大书特书。凭借此次功劳,运气好的话他兴许能入阁拜相,运气一般也能换个中原富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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