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往日情债 阿乌尔 一(第5/6页)

,“我叔父只是运了一批农具回松漠都护府!”

    “你快别说了!”卢绘哎呀连天,“阿耶不是送你往西域以西去了么,你回来做什么。”

    阿乌尔冷哼一声,撇开脸。

    裴恕之忽然转身,“农具?是铁犁,铁锄?”

    敬宣一怔,暗赞裴恕之反应快。他当即呵斥:“你们竟敢私贩铁器?!”要对归降而来的异族实施成功的羁縻之策,控制盐铁等物资便是主要筹码之一。

    阿乌尔昂首冷冷道,“若无铁器,我们拿什么开垦荒地?如何转牧为耕?”

    随即他神色一黯,“只是些劣质脆弱的粗铁,仅能造为农具,没法用作兵械的。真打成了刀剑,击打几下就会碎裂。”

    老宋哦了一声,对裴恕之与敬宣解释道:“都护府遥远,朝廷的旨意也要灵活应变,依照各地不同的情形来处置,方得妥善。”

    你让人家放下刀剑,不再烧杀劫掠,总得有个营生吧,没有农具如何马放南山。

    身为地方都督或行道大总管,既要安抚羁縻,又要防备戒惧,处置的好,自然相安无事,逐渐融合;处置不好则会激起变乱,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既然只是劣质粗铁,民不举官不究的,你干嘛去告发他叔父?”敬宣这些年混迹酒肆乐坊,颇懂‘道上规矩’。

    “我弄错了。”卢绘居然如此回答。

    敬宣奇道,“弄错了?”

    卢绘跪坐的笔直,神情镇定到诡异,“我误听了传报,不曾细想就去官府告发了真默咄叔父。偏巧张伯父领兵外出剿贼,主事的官员又是个一板一眼的读书人,便以‘私贩铁器,意图谋反’的罪名处置了真默咄叔父及其随从。”

    敬宣察觉出其中古怪。

    阿乌尔一阵挣扎,俊美的面孔扭曲起来,“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骗了你,有人故意要害我叔父,那人是谁?说啊,你倒是说啊!”

    卢绘摇摇头,没去看他,“没人骗我,就是我鲁莽行事。谋反大罪岂是玩笑的,倘若事发,必然牵连我家,当时阿耶阿娘不在家,你又刚刚押货出门,于是我自作主张,先行告发了真默咄叔父,保全自家要紧——就是这样。”

    “你骗我!你从小良善仁厚,并非自私凉薄之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说出真相,说出来我就不怪你,”阿乌尔嘶吼着,不知是不愿相信,还是希望视若至亲的青梅说句假话哄骗自己。

    谁知卢绘毫不动摇:“事不关己,自然可以良善,一旦与自家安危相关,谁还顾得上与人厚道。”

    阿乌尔声线颤抖,“你告发我叔父时,就无一刻顾虑到我么!”

    卢绘依旧稳如老狗,“要紧关头,顾不得了。”

    少年悲愤控诉,少女言语冷硬,一来一去吵的情天恨海难以厘清。

    老宋张口结舌,敬宣神情微妙的摇摇头,裴恕之则沉着脸在窗边走来走去,指间捻着一枚玉佩不住翻覆。

    阿乌尔怔怔落下泪来,一时碧海生雾。他带泪而笑,“好好好,原来自小到大我都不曾认识过你。你最好这回就杀了我,否则我定要报此血仇!你耶娘待我有恩,我不动他们;你弟妹年幼,我也不动他们。不过你和你身边其余之人,连同你这位刚认的什么舅父,我杀一个算一个!”

    他本是极聪明之人,对卢绘更是熟稔之极。说这个姓裴的是绘绘舅父,他一个字也不信。

    适才暗中观察,姓裴的白马银鞍,轻裘缓带,可谓是满身的春光潋滟;可绘绘那模样分明是受了辖制无可奈何——她明明骑术娴熟,为何要憋屈的坐在轺车中?

    卢绘已经不敢去看裴恕之了,声音微颤,“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的事与旁人有什么相干,你要报仇就冲我来,不要牵连其他!”

    假舅父看着温和雅致,实则是个狠角色,金州山丘上那百来号盗匪他说杀就杀,哪怕弃械投降了也没留半个活口,甚至提前备好了内讧互杀的假象。

    他若真动了要杀阿乌尔的念头,根本不用借助朝廷官府之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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