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落幕【本卷终】(第4/5页)

息少了好些阔绰主顾,没几个百姓为了宗室亲贵去怨恨太后。

    裴桓开始下刀,胡须一片片落下,“都城百姓是这样,别处州县也是这样。所以那些宗王们起事全都不过数月就被击败了。民心思定呐,女皇的江山固若金汤。”

    郦璟低下头:“阿娘不该自寻死路的。”

    裴桓停刀,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叹道:“你娘,是被困住了。她生下来就被困住了,被困太久了,不免行事出格乖张。”

    郦璟默然。

    裴桓叹完,又啧啧称怪起来:“疯归疯,不过映娘从小有闷才。我逃课半日,当天就能传遍整个书院。她逃课去真武山看日出,人不见了半个月才被发现。怎么这回就露马脚了呢。曹王妃与世子看来都不知情,真是怪哉。”

    “什么叫做‘闷才’。”原本郦璟想起母亲就如万箭攒心,偏舅父总爱提起母亲旧事,说的多了,郦璟似乎也能平常以待了。

    裴桓:“就是脸上装着清高出尘凡事不经心的样子,实则什么都安排妥帖了。”

    他又叹息,“你娘其实一直在犹豫,若真义无反顾的谋反,不计生死,雷霆一击,未必会落到这个地步。”

    郦璟不同意了,“舅父,你适才还说女皇的江山固若金汤呢,怎么可能成事。”

    “天下,哪有永远的金汤。”裴桓笑的很微妙,“必须不断加固,维持;若是疏忽了,懈怠了,风吹日晒,岁月侵蚀,金汤就不再是金汤了……”

    郦璟默默咀嚼这句话,仿佛看见另一片不同的风景。

    他问,“请教舅父,应该如何侵蚀一座金汤。”

    “我不知道。”裴桓回绝的毫无压力,“你舅父我是真没这本事,看看韩非子,写起权驭术来那是头头是道,长篇大论,结果自己却死于一出小小算计——此所谓知易行难也。明‘道’是一回事,将‘道’付诸于作为,并且成事,是另一回事。世上多的是被算计了还懵懂无知的人……”

    郦璟静静听着,忽道:“舅父,劫敬廷法场的与劫走清和郡君母女的是同一伙人吧。”

    裴桓吓了一跳:“啥?啊,你居然看出来了。”

    郦璟:“阿娘说曹王恨极了先帝与女皇,传闻也说他死战不降,几乎拼尽了一兵一卒。若非他留下的心腹不足,曹王妃也不至于带着一双年幼儿女自尽,只有余力保护世子敬廷逃走。也正因护卫敬廷的人手捉襟见肘,他才会个把月就被擒获。”

    裴桓凝视外甥,稚嫩的面庞稍稍倾斜,像个大人一样细致的分析谋算。

    郦璟继续道:“既然如此,怎么还会有‘曹王残留的旧部’前来劫法场?这伙人还彪悍异常,褚承谨自己的人手竟然无法抵御,不得不去回都城寻帮手。”

    楚王出城那日,褚承谨听到手下报信后脸色大变,郦璟清楚记得褚承谨打马飞奔的方向并非东郊亭驿,而是直向都城。

    “北衙禁军无诏不得出城,羽林卫等戍卫调动都需要手令。褚承谨怕受女皇责骂,于是只好求助魏国夫人。魏国夫人被调虎离山,这才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裴桓连连点头,“说的好,我手下人打听来的也差不多是这样,据说那日东郊亭驿好一番惨烈厮杀,血染了半里地,褚承谨的手下被宰了个七零八落。如此勇武悍烈的死士必是极有势力的豪族才养得出来,曹王府哪还有这等余力!”

    郦璟眸子一暗,语气阴狠:“如果由我来安排偷袭魏国夫人府的人马,我就兵分两路,将清和郡君母女分开带走。魏国夫人难以兼顾,看她是去追女儿还是追外孙女。”

    至少能劫走一个,重创女皇最心腹之人。

    裴桓瞟他一眼,“眼下可没人敢去打听清和郡君母女的事,生怕沾上嫌疑,被那母老虎迁怒。好了,眼下先办咱们自己的事吧。”

    郦璟恭敬的拱手:“谨遵舅父之命。”

    “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你舅母柳氏已等我们多日。从此刻开始,你要做三件事。”

    裴桓开始吩咐:“第一,从此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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