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若湛(第4/5页)

 ——来人是魏国夫人。

    “多谢夫人肯来。”裴王妃深深俯身行礼。

    在郦璟的记忆中,从没见过母亲对别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魏国夫人缓缓说道,“满都城的人都以为楚王妃自恃才高,钟情诗词歌舞饮酒享乐,连我都被瞒过了。王妃好本事,将王府治的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能把曹王妃母子悄无声息的送出都城,厉害,厉害。”

    裴王妃自嘲道:“夫人不知道,是因为我从不敢有举动。一有动静,夫人立时就察觉了。我自负行事机密,在夫人手底下却撑不过一年。”

    魏国夫人摇摇头:“老了,耳目不如以前灵敏了,不然也不会叫梁少监窥到我的行踪,提前向王妃告密了。”

    裴王妃,“……梁少监还好么。”

    “已经自尽了。”

    郦璟心口剧烈疼痛。

    “放心,他没受罪,走的很安详。”魏国夫人道。

    裴王妃急促喘气,“少监是忠厚仁义之人。”

    魏国夫人声音依旧冰冷,“梁少监与楚王情同父子,当年他明明可以出宫享清福,却硬要留下,就是为了替楚王留意陛下的动静。真是舐犊情深,亲生父子也不过如此了。我年少时,梁少监待我不错。我是看在他的情面上才走这一趟的。王妃有话请说,天快亮了。”

    裴王妃胸膛剧烈起伏,过了会儿才道:“我请夫人看这幅画。”她缓缓展开手中画卷。

    郦璟凝目从缝隙中看去,发现这是一幅老画,绢纸微黄,墨色陈旧。画中是一名醉态可掬的少年,正握笔于在书案上,侧脸看向书案旁的铜镜。

    这幅画很特别,画中少年背对看客,只露出一个后脑和少许侧脸,但是书案旁的铜镜又清清楚楚照出了少年的相貌。画中笔触异常真实,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长眉飞扬,鼻梁高挺,嘴角还有一粒梨涡——笔法细致入微,仿佛画中少年就要脱框而出,对着看客调皮而笑。

    郦璟自幼鉴赏过不少书画,还从没见过如此奇特的画法。

    忽然,他注意到室内陷入静谧。

    魏国夫人目中宛如燃起赤焰,呼吸粗|重,母狼般紧紧盯着这幅画,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裴王妃微微退后一步,身侧就是紫铜火炉。她看着这画道:“费了我很多年功夫,辗转了不知多少人才找到的。”

    魏国夫人上前一步,“给我!”

    裴王妃退后一步,站到紫铜火炉旁,“这就是我今夜请夫人过来的原因。我想用这幅画,换我夫婿儿子一条生路。”

    魏国夫人胸膛剧烈起伏:“怎么说。”

    裴王妃:“楚王已经连夜入宫了,我让他向陛下告发我的罪行。”

    魏国夫人讥讽一笑,“王妃一片苦心。”

    裴王妃跪了下来,目光真诚的仰视:“谋逆大罪是我一人糊涂所为,夫人明察秋毫,应当知道楚王对此事是真的一无所知,他从来没背叛过陛下,膝下稚子更是无辜。”

    “我知道夫人对陛下忠心耿耿,我不会为难夫人,更不会伤害陛下的威望。陛下声势如日中天,权势更如铁水浇筑,坚不可摧,放过我儿与其父,于陛下的权势和江山毫无损伤啊!”

    “此刻楚王应该已经见到陛下了,待陛下处置我们时,必会询问夫人。请夫人届时替我们周全,裴映来世当结草衔环相报!”

    说完,她将头深深低下,俯身叩首。

    裴王妃说话一直是优雅平静的,郦璟从不知道母亲也会苦苦哀求别人。

    魏国夫人:“我从不相信什么来世,什么报应。”

    裴王妃抬头。

    魏国夫人:“我若不同意呢?”

    裴王妃将手中画卷向火炉方向一送,意思很清楚。

    魏国夫人眯眼:“你想要挟我?其实陛下未必会处死璟世子。”

    “我想给稚儿一条生路,他‘身子不好’,吃不得监禁流放之苦的。”裴王妃低声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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