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3页)
他闲庭信步,没有镜片遮掩的眼睛,睫毛上仿佛还沾着年少的戾气,一抬眼寒光凌冽。
这是那个人的故乡。
曾几何时也装着他的满腔爱意。
现在?贺岚阙嘴角牵起一丝极轻薄的冷笑。
不爱了。
地上飞着粗心鬼散落的纸钱,黑色皮鞋毫不客气碾过去。
他在这里没有要纪念的人。
也没有要祭奠的情。
一切假象在他路过的一座私人陵墓时被打破。
像是极北的寒风裹挟暴雪抽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手印,贺岚阙却僵得这辈子都不会笑了。
崭新的墓碑像被雨洗过,从最上面不认识的人,往下两行,是他曾经拼了命想征得认可他的长辈。
再往下一行。
两个字。
揉入骨血今生已忘,但势必带着无尽爱恨死去下辈子继续纠缠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膜。
秦漪。
贺岚阙瞳孔紧缩,他失去风度,将已经握断支架的眼镜慌张地戴上,尽管他已经看得够清楚,心底仍然奢望或许再看清一点,两个字上面会多出一笔陌生的横平竖直。
西装外套掉在地上,压住带水的野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