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小吏第九章(第5/5页)

得连哼了好几声,肉与肉相撞的啪啪声密集得像落雨,又快又重,整间屋子好像都在跟着颤。

    隗顺隔着竹帘看着这一切,眼睛里落满了那些晃动的肉影、灯影、水光,可心里是空的。那女人叫得再响、那物件儿进出得再狠、那四个人缠得再紧——在他眼里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他看着他们,心里只浮上来一句话:原来活着还能这样活——把身子当成了吃饭的田地,一层一层地犁、一茬一茬地种,种进去的是别人的东西,长出来的是自己的生计。

    他们也都在卖力地活着,卖弄得越起劲,挣得就越多,也就活得越久。他不知道他们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不知道他们夜里闭眼的时候会不会哭,更不知道那女人张大嘴叫唤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们还在喘气,还在动,还在用自己身上最私密的物件儿换一口饭吃——当初沉大勇也是这么活的。

    门外忽然传来周妈妈低低的一声咳嗽,隗顺回过神来。

    “顺哥儿,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

    隗顺赶紧把手搭上裤腰,胡乱拉扯了一下系带,另一只手在衣襟上拍了拍,做出一副“正在收拾”的慌乱样。周妈妈推门进来,目光往他腰间一扫,便什么都明白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一层,手里拿着几件迭好的旧衣裳:“就这些了,顺哥儿不嫌弃就拿两件走。”然后就忍着笑把衣裳塞进他怀里,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挞挞地远去了。

    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隗顺低头看着怀里那几件衣裳,在昏暗的光线下把手伸过去,一件一件地摸。最上面是一件里衣,细棉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针脚细密齐整,八九成新。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檀香混着一点茉莉,不浓,贴着衣料若有若无地浮着。那是春风楼给接客的人配的行头,专为了伺候贵人置办的。

    第二件是一条短裈,也是细棉的,也是一样熏了香,还带着一股微腥的、属于壮年男子身上特有的味道——像是汗、体温和某种更私密的东西混在一起,被料子裹着闷了许久,味道已经沁进棉线的缝隙里,经久不散。

    隗顺把它们迭好放在一边。他忽然明白了沉大勇为什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这些衣裳是春风楼给他配的行头,不是他的。他穿着它们伺候过不少贵人,沾过不少人的手,被人脱下来又穿上去,穿上去又脱下来。它们是好料子,熏了香,可它们从来不属于他,他也不想带走。

    最底下是一件灰青色的粗布短褐,样式像军袍,但做工粗糙,针脚潦草,胸口那片磨白是故意做旧弄出来的。借着暗室里微弱的光,看见前襟和胸口位置有几处干涸的斑痕,布面硬邦邦的,他认得那是什么。沉大勇说过有次客人非要他穿军装伺候,他穿了!躺在那被客人肏,自己扳着腿,客人站在榻下一边肏着,一边撸弄榨取着那根硬挺的象牙阳具,在那身他曾经视为骄傲的军装底下,在自己身上,把最后一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挤了出来。后来干了,就硬在了衣料上。

    隗顺把三件衣裳一件一件迭好,贴胸揣进怀里,衣裳贴着心跳的地方,隔着衣料传来一点点温度。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打开门走出去。周妈妈正在厅里坐着喝茶,见他出来,脸上一副完事了的笑。隗顺付了银子,故意红着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那种做了亏心事怕人知道的样子,叮嘱道:周妈妈。。。今日这事。。。你可千万帮我保密。。。

    周妈妈拍着胸脯,笑得眼角纹路堆成了菊花:顺哥儿放心!我这嘴严实着呢,你只管放心来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