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洞哥第五章(第2/4页)


    钱婆子低下头,拿手指捻着茶碗沿,好半天没说话。她本来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点了点头:“。。。也好,明日我便帮你打听打听房子的事。”说罢便站起身来,要往灶房去做饭。

    曾三栋叫住了她:“今日别做了,从外头叫点好酒好菜回来吃吧,算我谢你的。”

    钱婆子转过身来,嘿嘿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喽!”她说着快步走到院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朝巷子口张望了一圈,扯开嗓子喊道:“小铁哥!”

    不多时,一个清俊伶俐的后生从巷口跑过来,瞧着不过十七八岁,身量精瘦,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褐短褐,腰间系条旧布带。他跑到院门前站定了,脸上堆着笑,甜甜叫了一声:“钱大娘好!您老有什么吩咐?”

    钱婆子靠在门框上,掰着手指头点菜:“去潘楼街那家正店,打一壶他们家的‘琼花露’,再要一个糟鹅掌——挑大的。然后去东角楼那家脚店,带一份炙羊肉、一份煎鱼,再来一份炒鸡子。点心嘛。。。对街那家铺子的枣泥糕要一碟,桂花糖蒸的米糕也要一碟。。。先就这些吧!”

    小铁哥听着,也不拿纸笔,脑袋微微点着,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在默念。等钱婆子话音落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共一百四十六文。。。酒钱六十八,糟鹅掌三十五,炙羊肉二十八,煎鱼二十二,炒鸡子十二,点心合起来十七——总共一百四十六,没错。”

    钱婆子呵呵一笑,扭头朝屋里使了个眼色:“行,给你一百五十,多的四个赏你跑腿。快去快回!”

    曾三栋在屋里听见了,吃惊不已,连忙从匣子里数了钱出来,走出来递给小铁哥。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算得这么快?还每一样都知道多少钱?”

    小铁哥接过钱塞进怀里,嘿嘿一笑:“炊饼哥想来是刚到东京城不久,所以不知道!方才钱大娘点的这几个菜,都是这些店的招牌,客人点得极多。我们干闲汉的,一天来来回回跑腿十几趟,要是连价钱都记不住,那也甭干了!”

    曾三栋又是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叫炊饼?”

    小铁哥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干我们这行的,就得多看多听多记啊!这巷子里住了哪些人、哪个院里添了生面孔,我们都得心里有数。要不然客人让带个话、送个东西之类的,我们上哪儿找人去?炊饼哥你这名儿好记,我听过一回就记住了。”

    曾三栋啧啧称奇,又连忙数了十个钱给他,道:“再麻烦小铁哥帮我带十个炊饼回来——要喧腾一点的,新出锅的。还有,帮我看看李大娘在不在家,如果在的话,请她一起过来吃酒!”

    小铁哥脆生生应了声“好嘞”,脚下生风似的跑了,一溜烟拐出巷口不见了。

    钱婆子在后面白了他一眼,嗔道:“点了那么多好酒好菜,你还要什么炊饼?”

    曾三栋呵呵笑了,站在院门口,日头照在脸上,“你知道为啥我的小名叫炊饼么?就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啊,顿顿吃糠咽菜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白面炊饼。我那时就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儿,就是天天有炊饼吃,顿顿有炊饼吃才好!”

    不多时,李婆子先到了。她进门时脸上挂着笑,跟平常一样热络,嘴里喊着“难得三栋兄弟请客,可是不能错过呀!”,眼睛在曾三栋脸上飞快地溜了一圈,什么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矢口不提昨夜的事。钱婆子迎上去,两个老姐妹挽着手进了正屋,门帘一撂,里头嘀嘀咕咕说起体己话来了。

    不久之后小铁哥拎着两个大食盒回来了,一路跑得额上沁着薄汗,把食盒搁在桌上揭开盖子,热腾腾的香气轰地散开来——糟鹅掌酱色油亮,炙羊肉滋滋冒着热气,煎鱼两面焦黄,炒鸡子嫩汪汪的,还有两碟糕点和一壶琼花露。满满登登摆了一桌子。钱婆子出来张罗碗筷,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了。

    馒头吃了几口羊肉,又掰了半块枣泥糕塞进嘴里,小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了,从凳子上溜下去跑到院子里蹲着看他的小金鱼去了。曾三栋回头看了一眼,见儿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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