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瘦马第一章(第4/5页)

和桂花若有若无的甜,把方才被热意撑开的毛孔一寸一寸地收拢回去,将药浆里的各种精华尽数锁在了皮肤底下。

    春生的手隔着丝巾在梨花脸上缓缓按过,指腹的力道稳稳的,像给一只贵重的瓷器盖上最后一层薄绢。待那丝巾已逐渐被体温加热,春生轻轻揭开了它,露出底下一张被井水沁过的、微微泛着凉意的脸。

    梨花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热敷后的那层红润已经褪了,冷敷收紧了每一寸毛孔,皮肤呈现出一种洗净之后才有的莹亮,薄得近乎透明,像月光浸过的脂玉,又像刚从壳里剥出来的鸡蛋,水灵灵地、干干净净地亮着,皮肤底下透出淡淡的、属于自己的血色来,粉粉的,润润的。

    春生的目光不急不缓,从额头到眉心,从鼻梁到嘴角,一寸一寸地流过去,带着一种朴素的、沉甸甸的满足——像是在端详一件自己亲手养出来的、经年累月才养成的珍品。

    梨花睁开眼,正对上春生的目光。两个人在浴房里氤氲的水汽中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说话。

    春生先移开了眼,低头去收拾那盆井水和用过的丝巾。“好了。”他嘴里咕哝着,声音低低的,“主子今日气色好得很。”

    梨花从浴桶里伸出一只手,湿漉漉地拍了拍春生的屁股:“先不急着收拾,你也来洗一洗,我给你按一下,犒劳犒劳你。”

    春生顿住了,犹豫了一下,“行吧!”

    梨花嗯了一声,从浴桶里站起来,水从他身上哗啦啦地淌落,皮肤上还带着热水的蒸腾气和桂花的清甜气。春生递过布巾,替他擦了,又替他披上浴袍,系好腰带这才背过身去,弯腰脱自己的衣裤。

    他的背先露出来——宽,厚,从肩膀到腰际形成一个结实的桩子,肩胛骨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动着,底下有力量在滚。后腰的肉紧实饱满,两道腰窝浅浅地凹进去,恰好够放一个人的拇指。他弯腰去褪裤管的时候,饱满的臀和大腿的肌肉都绷紧了,是那种常年干体力活的人才有的肌群,线条粗粝分明,每一块都像是从树根上直接长出来的。

    梨花将剩下的热水连同桂花全部倒了进去,用手试了试水温,稍微有点烫,“好了,过来吧!”

    赤条条的春生转过身来,咧着嘴嘿嘿一笑,便提腿迈进浴桶里。他的小腹先是展现在梨花眼前——当年十八九岁时,那腹上是一块一块硬邦邦的精肉,像犁过的田垄,沟壑分明。现在也快三十了,腹肌还在,却不再棱是棱、角是角的,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柔软的肉,从耻骨往上一直漫到肚脐,没有一丝赘态,壮实里透着一种踏实的温厚——是少年褪去之后、男人长成之时才有的那种饱满。

    从肚脐往下,一线深色的腹毛浓密地蔓延下去,一路往小腹之下铺展开来,越往下越密、越浓,最后隐入更深的阴影里去。那丛腹毛是春生身上最野的东西——其余的皮肉、筋骨、脾性,都是温的、钝的、服帖的,只有这一处毛发是放肆的,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原始的生命力,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跨腿迈步之间,两条腿之间的肉肠晃晃悠悠,很难让人视而不见——黑黑的,肉肉的,鼓鼓的,软而不塌,像一条泡发得恰到好处的大乌参,饱满、微颤,富有弹性,带着一种敦实的、任人拿捏的温驯。

    随着水波晃荡的,还有那一大包仿佛秋天枝头坠着的饱满果囊,皮色深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被热水和长久的使用焐出一种接近土地的、温润的暗红。那里面坠着的两颗圆滚滚的、沉甸甸的蛋,十年如一日,每天必须都要被取一回,却从未见它瘦下去过——像两腿之间蕴着一眼精泉,无论怎么舀怎么喝,第二日便又满了,静静地沉在那里,满盈着温热的、取之不竭的忠实,可靠得就像春生本人。

    春生坐进桶里,水哗地漫了一地。他背靠着桶壁,水没过他厚实的胸口,两只粗壮的小臂搭在桶沿上,闭了眼,浑身的力才渐渐卸了。梨花看着他,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十五岁起师傅开始带他见过的各色盐商、权贵、恩客——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是称量的、估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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