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带play(第1/3页)

    门开得比阿香预想的早很多,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漫到了她的脸上,熟悉的皂花香味飘了出来。

    阿香抬起头,谭巧音逆着光站在门口,垂着眼看她,头发松松披在肩上,睡袍领口有些乱,她分明也没睡。

    两人对视了很久。谭巧音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回来了?”

    阿香往前凑了凑,把脸埋进她肩窝。熟悉的香气扑进鼻子里,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清新,让人感到安稳。

    她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算了吧,她都开门了,都主动来关心我了。另一个又说,伤人的话是她说的,旧刺是她扎的,这次不拔出这根刺,以后没完没了。

    犹豫再三,阿香开口:“我去了丽池。生气就去喝了两杯。sherry劝我,我就回来了。我没跟任何人鬼混,但你要是非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谭巧音的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落在自己膝头放着。

    阿香撑着墙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对面的墙,和谭巧音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我做这些,不值得你信。可我从十八岁追你到现在,每一件事都没瞒过你。可你的心思,你从来不肯说。你要是怕我走,怕我不回来,怕我喜欢别人……可这些你都藏着,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

    “还有发永愿的事。”她咬了咬唇:“我一直都怕。怕你哪天又想回去,怕你觉得神比我重要。”

    谭巧音也站起来,拉她的手腕。阿香轻轻把手抽走了,“今晚我睡沙发。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你现在能说话了,不用打手语了。”

    谭巧音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阿香从衣柜里扯出条薄毯,蜷在沙发上。沙发太短,她的脚踝露在外面,细伶仃的。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冷战的三天,每天早上谭巧音照旧做了早饭,阿香照旧吃,只是话少。

    出门前阿香丢下一句“晚上回”,谭巧音“嗯”一声,递过一把折迭伞:“预报有雨。”

    不道歉,也不和好,就这么软硬地过着。

    下午报社提前收工,阿香绕路去了趟上环的老铺,买了谭巧音爱吃的杏仁饼,还有她常用的那款香皂。拎着纸袋子走到公寓楼下,抬头往上望,厨房的窗户亮着灯。她站在楼下犹豫了五分钟,还是把杏仁饼藏进了包里。不能这么快服软。至少要等她把话说开。

    开门进去,饭菜香扑面而来。谭巧音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汤,看见她手里的包,目光在纸袋子上扫了一下,又移开了,只淡淡道:“洗手吃饭。”

    晚饭是冬瓜排骨汤、清蒸鱼,全是阿香爱吃的。谭巧音给她盛了汤,舀了满满一勺鱼肉放她碗里,细心挑了刺。阿香低头喝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还是绷着。

    后半夜的公寓静得很,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隔着窗帘扫过天花板。

    阿香蜷在沙发上睡得浅,硬扛了两天,睡得脊背硌得发僵。恍惚间,卧室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唤,细细软软的,听起来人难受得发颤。

    她瞬间惊醒,从沙发上弹起来。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步冲到卧室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夜灯,昏昏暗暗的。谭巧音靠在床头,裹着被子,身体蜷了起来,又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谭巧音?你哪里不舒服?”阿香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就往她额头上探——没有发烧。

    阿香像往时一样,伸手去替她揉膝盖。指尖探入被子,刚触到大腿,就碰到一片凉滑的触感,顺着指腹一溜就滑开了。

    阿香愣了愣,手指下意识又蹭了蹭,那丝绒料子贴着温热的肌肤,凉凉的,滑溜溜的。

    她僵在床边,脑子里嗡的一声。

    伦敦的十二月。槲寄生底下。她想象缎带系在谭巧音身上的样子,系在腕上,绕在腰间……她想象了很多年,想得浑身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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