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2过去(第2/3页)
季柏依然靠在门框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路口。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低头打了两下火机,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下慢慢散开。
程青站在二楼楼梯拐角,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
她看到他那张冷硬的侧脸在烟雾后面显得格外寡淡。
他抽烟的姿势很随意,手指夹着烟的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程青注意到他一直盯着那车消失的方向。
他一直看着,直到巷口彻底空了,他也没有收回目光。
那是程青第一次在季柏脸上看到一种不属于冷漠也不属于凶狠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薄,像一层被压在冰面下的水,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种东西叫“倦”,或者说,一种早已不抱任何期待的与血缘隔绝的疏离。
程青慢慢地走下了楼梯。
她走到季柏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安静地等他把那根烟抽完。
季柏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他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看够了?”
“够了。”程青说。
季柏没有转身,依然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那是我妈。外面车里的那是我爸。他们每半年来找我一次,每次都要钱。偶尔也问问我过得怎么样,但那句话一般是夹在要钱的话中间的,像往一杯脏水里兑一点白开水,意思一下。”
程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她想起奶奶去世那天,季柏也曾经这样站在病房门口。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只觉得他是一个冷血的地头蛇。
现在她好像明白,他的那种冷血,是在什么样的土壤里长出来的。
她想起他作为母亲小三上位的产物,或许从小就背着“私生子”的称号被人唾弃着长大,他十七岁辍学,一个人拿着父母补偿给的公寓钱,转身买下这栋三层小楼。
他不开高级会所,不开赌场,只开一家纹身店,每天给人刺那些永远洗不掉的图案。
那些图案会永远长在人的皮肤上,比血缘更深,比承诺更重。
也许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无法被抹去的东西。
那天晚上,商业街提前安静下来。
季柏没有去收债,也没有在一楼待着。
他坐在三楼书桌前,台灯开着,面前摆着一本看了半天也没翻一页的书。
程青端了一碗面进来,放在他桌上,面汤还冒着热气,葱花切得很细。
“吃吧。我看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程青说。
季柏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那碗面。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拿起筷子。
他低头吃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然后咽了下去,没有再说话。
程青没有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她看着窗外那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街道。
季柏吃完面,把碗放在一旁,抬起头,目光落在程青的背影上。
她的身形被窗外的夜色勾勒成一道清瘦的轮廓,短发垂在耳后,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光。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身后极近的距离停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后脑勺。
程青感觉到他微微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她侧过头,微微偏了一下肩膀,把侧脸的轮廓留给了他一点空隙。
季柏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面朝着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那种冷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辨认得清的柔软。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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