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第2/2页)

学费欠费通知,金额不大,但校长已经签了两次催缴。

    安娜没有碰那些纸。

    索罗维约夫看着她,说:老板愿意帮忙。

    谢谢,不用。

    这不是施舍。是雇佣。

    安娜抬起头。

    我这边有个工作,想你来做。索罗维约夫的语气很平静,跟刚才那几张纸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工作内容之后会告诉你。签了合同,月薪五万卢布。

    五万卢布。

    安娜在面包店一个月挣三百多。

    她想知道他到底想让她做什么,但又怕知道。

    如果我不签呢?

    那也没有关系。索罗维约夫把那些纸收回去,重新放回公文包里,你可以再想一想。

    安娜忽然想问:昨晚是你进了我家吗?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又能怎样。

    他把一张新的名片推到她面前。

    不用现在回我。说完他站起来,付了咖啡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娜坐在那里没有动。桌上的咖啡还冒着一点热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

    晚上回到家,她从口袋里又摸出了那张名片。

    索罗维约夫·安德烈耶维奇。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安娜就这样一直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两周过去,安娜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没有电话,没有人来,那辆黑色的车也没有再出现。

    然后事情开始一件一件发生。

    面包店的房东把租金涨了三倍。老板娘没有告诉安娜要不用她了,但安娜猜得到。

    娜塔莎的学校催缴学费,第二次了,这次校长说再交不上就让她先回去。

    妈妈的药快没了。医生说要换一种,效果好一些,但一个月还要追加一万二千卢布。

    安娜翻遍了房间里所有的抽屉,把所有的零钱倒在桌上数了一遍。

    还是不够。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着眼一直到凌晨两点。

    娜塔莎翻了个身,小声问她:你还没睡?

    安娜没有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娜塔莎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我想上学。

    安娜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张被揉皱的名片。

    她把纸摊平,摩挲着背面的折痕,看了很久,拨通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