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第2/4页)

近乎失态。

    可她真正想要的,根本不只是让姜屿洲回来。

    她好想屿洲抱抱她。

    想把像从前那样把她抱紧,让她贴着那具温热的身体,把鼻尖埋进屿洲柔软的头发里,长久地呼吸属于她的气味。她甚至卑劣地想,屿洲明明喜欢她这样。喜欢她偶尔依赖自己,喜欢她难得卸下防备的样子。

    姜澜甚至想,如果这一次屿洲肯回来,她可以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

    可也只是“不再伤害”。

    再往前一步,她仍旧不敢。

    她不敢承认那份爱,更不敢真的接受。血缘、身份、道德,还有她维持了半生的骄傲,像一道道绳索勒在身上。她被困在原地,既无法走向屿洲,又不能容忍屿洲走向别人。

    她能给的那么少,想要的却那么多。

    她后悔了。那份悔意沉在身体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

    她一直知道那份感情越过了界限。正因为知道,才会在它被说破时感到恐惧,才会那样急切地伤害屿洲,仿佛只要把对方推得足够远,自己就依然是那个清醒、正确的人。

    她以为屿洲不会走。

    所以她才敢那样伤她。

    如今姜屿洲真的走了,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清醒和体面,不过是仗着那个人爱她。

    想到这里,姜澜缓缓躺到床上。

    床单冰凉,没有屿洲的温度。她侧过脸,将鼻尖贴近枕头,贪婪地寻找那点已经快要消散的气味。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难堪又可怜。

    不知廉耻。

    那个被她拒绝的人不在这里,她却躺在她睡过的床上,用残余的气息想象她的拥抱。她连一句爱都不肯给,却还妄想独占屿洲留下的一切。

    眼泪毫无征兆地渗进枕面。

    她攥住身下的床单,像攥着姜屿洲最后留下的一点东西。后悔和怨恨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种更重。她后悔自己伤了屿洲,又无法克制地埋怨屿洲竟真的舍得离开她。

    自尊不允许她再拨一次那个号码。

    她想说,屿洲,回来吧。

    想说,我后悔了。

    想说,妈妈很想你。

    初审结束后,姜屿洲终于有了一段短暂的喘息。

    期末考试临近,她仍要往返于教室和图书馆之间,日子却比前段时间松缓了许多。那些被项目挤占的时间重新回到她手里,复习、参加社团活动、社交,或者什么也不做,都可以由她自己决定。

    林晚舒出现她让那些横亘在心里的伤痛渐渐安静下来。可姜屿洲没有因此把自己再次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w说得对,生活是自己的。

    她可以接受陪伴,也可以依赖某个温暖的怀抱,却不能再把生活的全部意义交到任何人手里。

    姜屿洲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女儿、谁的学生,或者谁所爱的人。

    那天考完一门专业课,姜屿洲从教学楼出来,才看见林晚舒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吗?”

    她站在树荫下回复。

    “刚结束。”

    消息很快又跳出来。

    “我在南门。”

    姜屿洲抬起头。

    傍晚的太阳还没有落下,暑气积在被晒得发白的路面上。林晚舒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职业套装,脚下是细跟高跟鞋。她显然是刚结束工作便赶了过来,衬衫领口仍一丝不苟,只在腕间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姜屿洲走过去:“姨姨怎么来了?”

    “下午在附近开会。”

    “附近是哪里?”

    林晚舒报出一个地名。

    姜屿洲看了她两秒:“开车至少四十分钟。”

    林晚舒神情不变:“对我来说算附近。”

    姜屿洲没有拆穿她,只低头笑了一下。

    “吃饭了吗?”林晚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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