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黑天鹅(第1/2页)

    段菁每次从学校回来,推开门,最先听到的是自己的脚步声,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书包掉在靠垫中间,陷进去一半,那是意大利进口的牛皮沙发,她爸总喜欢在客人面前说这个沙发的牌子,说的时候会故意把意大利的发音咬的很重,在故意炫耀着有多了不起一样。

    段菁开了角落那盏落地灯,灯罩是琥珀色的玻璃,光线透出来是昏黄色的,这个颜色总是让她想起秋天,那些所有快要死了但还没完全死透的东西。

    段菁站在客厅中央,抬起手,对着空气虚握了一下,没有人在家,段敬山,这个点通常会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或者被人骂着,要么是在第二个家里,或者第三个家,跟那些男人解释为什么今晚又不回去。

    段菁今年转了三次学,第一次是她在操场上抽烟,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她把烟递到主任嘴边,贱兮兮地说“老师您也来一根?”第二次是因为她把前座男生的书包从四楼扔了下去,砸中了一辆奔驰车的车顶。

    段菁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烟盒被压扁了一角,她用拇指把它慢慢顶回去,烟雾从她的唇间溢出,升到半空,散开。

    段菁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是她爸亲手挑的,段菁怀疑他连包装盒都没拆过,都是秘书代买的,就像是他秘书代买她每年的生日蛋糕,代订她每年的生日餐厅,代写她每年收到的那张生日贺卡。

    “菁菁新的一年要乖乖的,爸爸忙但有空一定陪你”

    有空一定陪你,这句话一定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大的谎言。

    段菁把宴会弹进手边的玻璃杯里,杯壁上还残留着昨天的牛奶残渍。

    “叮”同桌发来了消息说“菁姐,明天还去学校吗?那个施元怡今天又被老师叫了,我看她状态不好,你说她是不是家里真出啥事了?”

    段菁随口回了一句说“关你屁事”

    她把手机反扣在地上,牛奶杯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段菁把烟按灭在牛奶杯里,站起身来,光着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间上了锁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来是书房,后来她爸不用了,段菁把那间书房改造成了另一副模样,她先把书柜清空,那些书段敬山一本也没看过,全是装修公司摆的样书《从优秀到卓越》《领导力》《厚黑学》段菁把每一本都翻过了,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划痕,没有折角,它们是道具,用来证明这个人有文化有钱。

    段菁把那些书全卖了,有了三百二十块钱,房间的中央那里立着一个等身人偶。

    那个人偶是她三个月前定制的,那时候她刚转学来这里,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施元怡,施元怡站在讲台上领读课文,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经过她的侧脸,段菁当时就愣住了。

    漂亮的人她见多了,她的妈妈就是漂亮的,她妈妈的那些姐妹也是漂亮的,漂亮的女人就像是模板,看久了只觉得不鲜活,但施元怡不一样,施元怡的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口深井,你往里看你看不到底,但是你知道底下有水,是你在沙漠里走了一百公里之后最想扑进去的那种水。

    段菁当晚就失眠了,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施元怡,她拿出手机,搜索怎么追一个高冷的女生,搜索结果也全是废话,她又去班级群找施元怡,发现她的朋友圈一条也没发,什么都没有,这个人的电子痕迹少的可怜。

    段菁越查不到,越觉得心痒痒,她每天在学校门口蹲点,跟着她走那条四十分钟的回家路,记下了她回家的每一个路口,段菁偷拍她的背影,她的侧脸,段菁把这些照片洗出来,一张张钉在书房的墙上。

    段菁同桌问她说“你天天看这些照片,不觉得你很变态吗?”

    段菁嘴里叼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是艺术,我在做课题研究”

    同桌翻了个白眼吐槽说“你研究人家也不能研究到床上啊?”

    段菁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道“迟早的事”

    但段菁心里清楚,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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