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单(第2/4页)

   总之,手段非常,令人惶惧;稍有与闻者,都不能不在私下议论这可怕的流言,为这等恶例而胆战心惊——毕竟,真对祭祀和青词吹毛求疵,那最凄惨的肯定不会是这两个货色。

    如斯忧虑,莫可排解,群疑满腹,总是横亘在心;以至于高官们历行到通政使司呈交公文,交完后还要留一留步,与同僚私下议论:

    “听说了么?那两个在诏狱里还受了刑,把家产吐了个干干净净;因为锦衣卫下手太重,现在还生死不明呢。”

    “啧啧,以现下的情形,所谓生死不明,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死了嘛!

    不过,这句话并没有说话,蛐蛐议论的官僚们顷刻安静了下来;一切嘈杂迅速消失,所有人呆立远处,看着远方抬来一座软轿,恰恰停在了人前。

    轿夫们倾下轿子,将严阁老从轿中搀了出来;严阁老直起身来,拍打衣袖,左右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无不凛然——毕竟,背后蛐蛐是一回事,当着这样狠毒、阴险、全无底线的老货再嘟囔几句,那又绝对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你也很想舔皇帝的时候被盲审敏感·词吗?

    严阁老却没有在意这怪异的态度。在一片恐惧之中,他只淡淡开口:

    “老夫今日至此,是有些事要转告诸位。内阁的次辅张治张文邦上了表章请求告老,陛下已经允准了;以后诸位的公文,就不必转呈张文邦了,老夫一并料理即可。”

    众人:??!

    几个当官的措手不及,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治居然告老了?!

    没错,他们都知道,如今的次辅张治不过是内阁的一个花瓶,点头微笑副署签字,实权早就被首辅严嵩夺了个大半;但无论如何,如此资历深厚的内阁大学士,只要在朝一日,就是对严嵩绝对的制衡,也总还有那么一点弹压的希望;而如今贸然退休,又意味着什么?

    再说了,以张治两朝老臣的身份,就算他本人厌倦朝局不想再干,退休走的也该是三辞三让的流程,皇帝应当反复赏赐慰留,充分褒扬老臣功绩,给予最风光体面的待遇;而绝不是现在这样,奏疏一上立刻允许,悄无声息间一切定调,仿佛是迫不及待,要把人直接踢出朝廷一般!

    如此不留情面的处置,又是谁的手笔?张治被驱逐之后,朝中又有谁会不可一世,从此肆无顾忌?

    一念及此,所有人望向严阁老的窥探目光,登时都多了无数的忌惮!

    毫无疑问,这就是严老登的毒辣权谋;谄媚逢迎,排斥异己,不惜抛弃一切底线跪舔皇帝,也要确立自己在朝中至高无上的地位;深自隐伏,一朝得势,心思之狠辣缜密,简直无可想象……他特意前来告知这个消息,恐怕正是来炫示自己辉煌的成功、独尊的权势,以此威慑所有不逊的角色,宣告他严嵩的权威,从此完全确立!

    ……不过,也不知道是城府太深,还是别的什么缘由;明明已经获得了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胜利,严阁老的表情却依旧极为冷淡、疲倦,神色木然,看不出一点喜悦……唉,也许真正阴刻深沉的人物,都有这样不动声色的能耐吧;表里不一如斯,更令人畏惧了。

    当然,无论私底下的算计多么的静水流深,表面上该做的还是得做;寂静片刻之后,有人趋步上前,拱手询问:

    “张公勋劳卓著,如今功成身退,我等也该送上一送。敢问阁老,张公打算什么时候离京呢?”

    严阁老看了此人一眼。

    “不必操心了。”他淡淡道:“张文邦早就动身了,你们怕是追不上的。”

    显然,张治能在嘉靖朝混到内阁的位分,那最大的能耐就是特别有眼力见——收到高皇帝恩准退休的批示之后,他都没有费神耽搁一分钟,一面托人呈交谢恩奏折,一面打点包裹带齐家小,胡乱雇了辆马车直奔城外,飘逸横出,一骑绝尘;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由京师奇袭河北,真所谓乘奔御风,不以急也——由此可见,茶馆中闲人们有关大明大臣的长跑笑话,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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