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诀别书(下)(第2/6页)



    他说阿和我们冷静下来聊聊,和我聊聊,换来的答案自然是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你走吧,回见。

    还会再见的人李和铮会说“再见”,不愿再见的人他会说“回见”。有的是笃定会再次相见,有的是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要再面见。

    李和铮再次甩开了他,冲门的方向对他做出“请”的手势,不再管他,往厨房走时拿起了打火机和烟盒,也拿起了烟盒下放着的折叠刀。

    心理医生在这个动作中捕捉到瞬间旺盛起来的求死欲,他冲出去,重心不稳地扑倒了李和铮,他们摔倒在厨房门口,狼狈不堪。

    骆弥生显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在眨眼间变成了这样,但他的医生本能高速运转,他扑下去时胳膊垫在了李和铮的脑袋后面,却还是压到了他腰侧反复感染后刚刚痊愈的伤口,那竟然开始渗血,迅速染红了他难得穿着的白色短袖。

    骆弥生慌乱地弹起身去寻找止血的,而李和铮躺着没动,在袭来的疼痛中神经质地笑出了声,铁灰色的眼睛结上了薄冰,像个真正的疯子那样颤抖着,因为疼痛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连那样的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撑住料理台边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血顺着腰侧流进裤腰,走到水池边上,打开折叠刀,意味不明地冲了冲水。

    他洗掉了干净的锋刃上,无数场战争带回来的罪恶的血污。

    他在骆弥生回到厨房的同时伸长腿踹上门,骆弥生被门拍了脑门儿,来不及疼,要给他包扎。

    而准备去死的人只会说,不用管我,你走吧。

    “你说我当时那是撒娇吗?”讲述者讲得自己在水中起了鸡皮疙瘩,“我是真摔坏了脑子吗,我想也知道你不可能走,还一直说你走吧走吧,那是故意折磨你吗,演琼瑶剧吗?”

    医生三缄其口,无法回应他不合时宜的吐槽,那隐没在他脑海中的后半段记忆顺势浮现了。

    李和铮腰侧流着血,退至厨房外接的阳台上,在骆弥生的目光里,将锋刃比在了喉结之上,全然顽劣地、戏谑地、奚落地、幼稚地,说你该走了,如果你不走,我就切下去了。

    他是故意的,在那瞬间他很想刺痛谁,是因为他被刺痛了。

    而骆弥生出奇地冷静,他的血还在流,但他不再想给他包扎了,只问他,你很想死吗。

    如你所见。

    好。骆弥生拿起了他的打火机,走到了灶台边上,拧开了煤气,说我陪你一起,这样来得快一点。

    李和铮冷笑着,冲他扬起下巴,问你疯了吗,我要去死你凑什么热闹?

    骆弥生抬眼注视他,依然冷定,说,因为赶巧了,我也早就不想活了。

    一时间讲述者和医生都笑了起来。他们在水下握住彼此的手,都被这场回忆中的可笑又难堪的相对笑出泪来。

    而那之后的“不能回首的愚蠢往事”,两人都记了起来。

    最后这喉自然是没割成,煤气也没点成,他们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佐证。但依然愚蠢至极,因为他们这对七年没见的旧情人——打起来了。

    在骆弥生再次扑掉李和铮的折叠刀时,这位完全在非常态状态下的战士彻底被激怒,而愤怒传递出来,骆弥生同样血气翻涌,他们如野兽般,在灶台边到阳台之间的距离下动起手来。

    李和铮低低地疯笑着,把骆弥生抵在厨房的墙上,一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要将他掐死的瞬间,那双眼中的怒不可遏、倔强与顺从、病态的欣喜,混杂着,清楚地撞进他眼里。

    他惊觉自己身上带回了几万公里之外的兽性,如遭电击般松了手,脑海中响起的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跌退至灶台边沿。

    在骆弥生剧烈的呛咳中,李和铮烦乱已久的心,渐渐地落了地。

    他关掉了一直在燃烧的煤气,语气平淡,你走吧,我不想死了。

    而心理医生抬眼,仔细看他,自然判断得出,他的求死欲消失,所有激烈的情绪都熄灭了。

    他是该走,今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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