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她太累了,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天来这座山了,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才回去。马累瘦了,她也累瘦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披风盖回了她身上。清辞坐在对面,靠着洞壁,她看着陆清玄。那目光很安静,不像是刚醒来的样子。她可能已经看了很久了。

    “你瘦了。”清辞说。

    陆清玄看着她,她以为这么多年没见到师傅,再次见面她应该会控制不住地大哭一场,诉说着多年的思念,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您也是。”陆清玄说。

    清辞微微叹了口气“你不该来找我的。”

    陆清玄靠在洞壁上,侧着头看她,她的目光落在师父脸上,像在看她这三年有没有变,又像在看她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我听到一个樵夫说,翠屏山有个疯道人,半夜不睡觉,在山里走来走去。”陆清玄说。“我猜是您。”

    清辞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陆清玄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师父的手。那双手教过她画符,牵着她走过很多路。青城山的石阶很陡,师父牵着她,说“踩稳了再迈脚”。峨眉山的雾很大,师父牵着她,说“跟紧我,别走散了”。龙虎山的雨说来就来,师父牵着她在雨中跑,两个人的衣裳湿透了,贴在一起,谁也没有松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一直在找我?”师父问。

    “我找了三年。”

    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青城山的人说您住过,我去的时候您刚走。峨眉山的人说您住过,我去的时候您也刚走。武当山,龙虎山,到处都有人见过您,可我永远差那么一点点。我在想,您是不是故意的。您知道我在找您,您就先走一步。

    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不是?”陆清玄问。

    “是。”清辞说。

    陆清玄看着她的眼睛,清辞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愧疚。

    “为什么?”

    “那年在徽州。”清辞开口了。

    那年在徽州,她带着陆清玄云游,路过一个镇子,被一个富户请去驱鬼。富户说家里闹了十几年了,换了不知道多少个道士,都没用。清辞本来不想接,但富户出的银子太多了,足足够她们在山里待三年。她们就去了。

    祠堂在后院,门一推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大夏天,冷得像进了冰窖。清辞让陆清玄站在门口,不许进去。陆清玄站在门口,只看到祠堂里面黑漆漆的,供桌上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是绿的。

    清辞进去后,从袖子里掏出符纸,一张一张贴在大梁上,柱子上,供桌腿上。符纸每贴一张,绿色的火苗就跳一下,跳得越来越快。然后她听到了某种声音,不似人声,是那种指甲刮过木板的吱嘎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虫子在爬。师父开始念咒,声音很大,在整个祠堂中回荡。

    符纸一张一张烧起来,烧成灰。祠堂里的冷风越来越猛,吹得陆清玄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到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灭了。然后清辞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她念咒的声音从大变小,从小变哑,从哑变成了无声。她的嘴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站在祠堂中间,一个人,面对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

    最后那一下她记得很清楚。清辞猛地往前一推,一道白光从她掌心劈出去,劈在祠堂正中的地面上,地面裂了一道缝,从供桌下面一直裂到门槛。裂开的缝隙里冒出一股黑烟,黑烟升到半空,散去了。陆清玄以为结束了。她看到师父的身体慢慢软下来,靠着供桌往下滑。她跑过去扶,师父抓住了她的手腕,抓得她骨头疼。

    “别碰我。”师父说。

    陆清玄愣住了,师父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她抬起头,看到师父的眼睛变了颜色,师父的眼睛原本是深褐色的,像秋天的泥土。但那一刻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像烧红了的铁,像凝固的血。但她不知道那是鬼煞入体的征兆。

    “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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