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那几个字是——

    “疯了吧?”

    沈棠的哭声渐渐小了。

    因为她已经哭不出声了。她的嗓子彻底哑了,只有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风穿过空洞的廊柱。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可她还是死死地盯着怀中那张脸,像是要把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她伸出手,慢慢抚过那人的眉,那人的眼,那人微微上扬的唇角。

    指尖碰到的皮肤冰凉,但触感是真实的。

    周围的侍卫们站着,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走上前来。

    没有一个人问她怀里的人是谁。

    没有一个人想要去查看那具“尸体”。

    他们只是看着她,像是看一场谁也无法打断的梦魇。

    沈棠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去看怀里的沈晚。沈晚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血珠,面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沈棠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眼泪在脸颊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沈晚的手垂在她膝边,五指微微蜷着。

    可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她。

    沈棠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哭得几乎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去看周围每一个人的表情,警觉的、困惑的、怜悯的,像是在看一个病人。

    不是在看一场厮杀后的现场。

    是在看她。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她。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最深处浮上来,像溺水的人在水底看到了头顶的光,朦胧的,遥远的,不可置信的——

    可她来不及细想了。

    肩胛处的伤口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沈棠低头看了一眼,嫁衣肩头的位置被血浸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那是混乱中不知从哪里来的刀留下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血还在流。

    流得很快。

    她忽然觉得好累,连抱着沈晚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侍卫的脸、翻倒的花轿、满地的红纸红血,全都在旋转,像一幅被水泡开的画,颜料四散奔逃,什么也认不出了。

    可她没有松手。

    她一直抱着那个方向,一直抱到意识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

    沈棠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之后,她抱着的那个人,慢慢回抱了她。

    青白的,透明的,月光一样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背。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沈晚看着她,脸上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我在呢。”她低声说。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知道。

    领头的侍卫走上前来,探了探沈棠的鼻息,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过头,朝巷口喊道:“太医、太医呢!八格格不行了!”

    巷口一阵骚动。有人跑起来,有人喊起来,有人打翻了药箱,银针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可一切都太晚了,沈棠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呼吸细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若有若无,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她的嘴角还有一丝笑意。

    死前的最后几息,她是笑着的。

    沈晚还在。这就够了。

    血还在往外渗。嫁衣的红和血的红混在一起,在这片狼藉的婚礼现场,她是唯一一个,穿着嫁衣死去的新娘。

    而沈晚一直在她身边。

    从始至终,一直都在。

    三个月后。

    紫禁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咸福宫东厢房的门一直锁着。门上贴了封条,封条已经泛黄起皱,边角翘起来,风一吹就啪啪地响。院子里没人敢靠近,连洒扫的太监都绕着走,好像那扇门后面关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其实门后面什么也没有。

    沈棠的遗物早就被搬空了,几件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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