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柳(第2/3页)

这儿来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酒后微醺的沙哑和漫不经心的尾音,“是来找人的?”

    沉意帷帽下的脸绷得紧紧的,这嗓音分明是轻佻的,可语气很是熟稔。她没有理他,转身就要走。

    “别走那条。那边拐过去是死胡同,”他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住着几位不好惹的人物,姑娘家进去了不好看。走左边那条,出去是大街。”

    沉意脚步顿了顿。她判断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可她更不想再往错的方向走。

    “你是何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温度,“让开。”

    那男子似乎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他没有让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可以隔着薄薄的纱帷看见她一双清凌凌的杏眼,眼角微微上挑,眸子里带着与这条街格格不入的疏冷,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他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咦”了一声,笑意收了半分。

    “你不是这条街的人,”他歪了歪头,语气变得饶有兴味起来,“你是走错了吧——哪家的小姐,误入了章台柳。”

    沉意没有应声,只是隔着帷帽与他对峙。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她确实慌了,却更清楚在这种地方绝不能示弱。那男子看着她的姿态,眼中那抹笑意越来越明显。他向后退了半步,拱了拱手:“在下唐突了。给姑娘赔个不是——巷口左拐,直走一炷香的工夫便到大街。这一带路杂,若不嫌弃,在下送姑娘过去,免得再走岔了。”

    “不必。”沉意冷声道,回头看了一眼青萝——青萝已经不见了。

    沉意的瞳孔猛地一缩。“青萝?”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转身看向身后的巷子。

    巷子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青萝明明刚才还扯着她的袖子说这里不对劲,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

    “同你一道来的那个小丫头?”男子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开口,“方才你们在我身后进来时她便被个卖花的老妪绊住了,手里还捧着一盆不知什么东西,大约是那老妪硬塞给她的。看着你走的,叫了好几声‘姑娘’——你没听见?”

    他没等沉意接话,又道:“不过不打紧,从这儿拐出去只有一条路,她在原地等不到你,自然会找过来。你先出了这条巷子,比什么都要紧。”

    沉意站在巷口,不知该不该信他。可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青萝不见了,她一个人站在章台柳的巷子里,面前是个刚从酒局上出来的陌生男子,而身后的巷子一条比一条深,红灯笼一盏比一盏暧昧。她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朝左方巷口走去。男子很自然地落后半步跟在后面,不近不远。

    走出一段路,沉意听见他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姑娘胆子倒大,”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孤身带着个小丫鬟就往章台柳里走,若不是碰见我,再往里走一会儿,怕是要被人当成哪家楼子里新来的清倌。”

    沉意的脚步猛地一滞。她转过身来,隔着一层薄纱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是她惯用的,疏淡、清寒、没有温度。她平日里用这种眼神看人,连沉怀瑜都会自觉后退半步,可这个人没有。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着她,那种目光沉意不曾见过,不是畏惧不是退避不是讨好也不是不满,只是看着她,饶有兴趣的,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她站在满地狼藉的落花与胭脂水粉的暗香里,帷帽白纱遮面,藕荷短衫,月白长裙,纤细单薄得像一只误入泥潭的鹤。

    “这样看我,更像了。”他忽然说。

    “什么?”沉意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男子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越过了一直落着的那半步距离。沉意下意识后退,背后却已经抵到了青砖墙面。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他靠得不够近,没有碰到她,只是单手撑在她头顶上方那片斑驳的青砖上,略微倾身低头,呼吸中的酒气混着苏合香的清冽,拂动她帷帽上垂下的白纱。

    “我说——姑娘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倒比那些倚门卖笑的更勾人。”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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