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沦落教坊司(第1/2页)

    盛安三十七年,叶丞相领旨修筑的堤坝偷工减料,其贪污受贿数额查出,震惊了朝野上下。

    消息传遍京城当日,黑甲军便领旨闯入了丞相府,昨日还位高权重的丞相被抄家,下狱、流放,各领其罚。

    便是此日,丞相府千娇百宠的嫡小姐,叶皎皎,被一辆简陋马车送入了教坊司中。

    是夜,明月高悬。

    马车中的少女面容娇美,表情懵懂,是未被世俗摧折、由人精心养护过的美。

    车内并没有少女往常用惯了的软垫,也没有可口的糕点点心,甚至少女腿边还搭着一条坚硬粗糙的麻绳。

    原本是捆缚罪女所用,可那人大抵看她实在无辜可怜,便没有将她捆上,而是嘱咐她乖乖进入了轿中。

    小轿拐入了漆黑的小院里,纯洁天真的丞相小姐,甚至不知晓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

    “哟,里头这位便是新来的娇小姐?”

    马车停下,传来嬷嬷带着嘲讽的尖细声音。

    门帘被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撩开,叶皎皎眼前撞入张刻薄却带着几分妩媚的、中年妇人的脸,饶是曾经经受过不少口舌的少女也被那露骨的打量弄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车夫称呼那人“林嬷嬷”,语气恭敬讨好,说了些简单交接的话,便驾着马车离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面对眼前糟糕的、未知的境遇,叶皎皎的面色有些发白。

    然而,好在林嬷嬷不过短暂打量她片刻,很快领着她走入院中。

    比起雕梁画栋的、连假山都雕刻得嶙峋别致的丞相府,教坊司的小院格外简陋,没什么赏心悦目的景色,连院里的树都因攀出墙外被截去大半的枝干,新长的嫩枝搭在墙头,在冷风中颤颤巍巍,整体看着格外不伦不类。

    叶皎皎料想过自己今后的日子肯定不比从前,可当净面时那沾了水的粗糙棉布抹过脸上娇嫩的肌肤,还是忍不住红了红眼。

    住的地方也不再是有着温暖馨香的闺房,一间普普通通的大屋子挤了六七位姑娘,被褥整齐排开,屋内散发着各式各样的气味,不算难闻,却是各种胭脂膏粉交融,令人鼻头发痒。

    嬷嬷取来了新的褥子,草草塞给她,便冷着脸嘱咐她早点歇息,随后便如同解决了个麻烦事,揉着腰走出了屋子。

    叶皎皎面对着各个面生的脸难免不适,可还是鼓起勇气想打听些消息,可人人见了她都好像避如蛇蝎,或麻木或轻蔑地扭头,一一都忽视了她。

    少女的心中难免涌上些委屈,可自己孤身一人什么也做不了,只得在心底默默咽下,准备休憩,紧紧抱住嬷嬷分给自己的床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此处叶皎皎一个人都不认识,不过不用多想就能知道,大概都是家中被判刑抄家、经历类似之人,因此她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些人一句话都不肯和她讲。

    在马车上时她就有些困惑了,虽然父亲有罪,但她毕竟是丞相府小姐,曾经交好的王宫贵胄也不少,面容也生得姣好,换做旁人,说不定就被随便一位从教坊司中抬出去做婢女、做侍妾了,可她却直直进了教坊司,路上畅通无比,甚至连一个曾经熟悉的面孔也不曾见到。

    虽说教坊司是公家打发罪臣之女的地方,不能算多么草菅人命,在从小娇养的少爷小姐眼中也与地狱无异了,但凡过往交好有几分真心的,也不该让好友陷入这样的龙潭虎穴才是……

    难道曾经交好的那些都是看重父亲的身份地位?可太子哥哥这样身份尊贵之人,对她都是一直照顾有加,又作何解释?

    叶皎皎不敢细想,回忆起往日的种种,鼻尖都开始泛酸。

    她不清楚蜷在单薄的被褥中胡思乱想了多久,伴着屋外嘈杂鸣叫的虫声,没能入睡,倒是在夜里,那屋门又吱呀一声被猛地打开了。

    林嬷嬷举着盏摇晃的烛台,外衣有些凌乱地披在身上,像是刚从床上囫囵起来的,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宽的婢子。

    “叶皎皎在何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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