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夜间的敲门声(第4/5页)

你听我说。”谢允冉突然说,依然闭着眼睛。

    “不用谢。”

    “很少有人...愿意听。”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他们要么害怕,要么好奇,要么同情。但很少有人只是...听。”

    徐弱熙理解这种感觉。她也经历过那种时刻——当人们得知她母亲早逝、父亲再婚时,那种混合着好奇和同情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那种“你真可怜”的潜台词。

    “有时候,倾听比说话更难。”她说。

    谢允冉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她。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空洞,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也许是感激,也许是困惑,也许只是单纯的惊讶。

    “你为什么不害怕?”他问。

    徐弱熙想了想。“因为害怕没有用。”

    这个回答似乎让谢允冉愣住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像是理解了,又像是接受了。

    “该回去了。”徐弱熙站起身,“下节课要开始了。”

    谢允冉也站起来,动作还有些不稳。徐弱熙下意识想扶他,但忍住了。她只是走在他身边,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没有说话,但气氛与之前不同了。不再是完全的陌生和隔离,而是一种微妙的、新建立的连接——脆弱,但真实。

    教室里,同学们已经准备好上下节课的材料。看到他们一起回来,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来,但徐弱熙无视了。她和谢允冉回到座位,刚好上课铃响起。

    这节课是英语,老师讲解虚拟语气。徐弱熙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思绪不时飘向刚才的对话。她想起谢允冉描述的那些场景,想起他提到气味时的反应,想起他说“有些东西一旦形成就再也回不去了”时的语气。

    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右手正握着笔,左手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那个动作现在有了新的意义:不只是自我安抚,也是在触摸那些有形和无形的伤痕。

    下课时,徐弱熙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在谢允冉桌上。

    “如果又不舒服...”她没有说完。

    谢允冉看着那些东西,手指动了动,但没有碰。“谢谢。”他说,声音依然很轻。

    “不客气。”

    放学时,徐弱熙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一些。她在等谢允冉先离开,但今天他没有立即起身。他坐在座位上,像是在思考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徐弱熙。”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她抬起头,有些惊讶。

    “那把伞...”他停顿了一下,“你如果需要,可以留着。”

    徐弱熙愣住了。“但是顾迟...”

    “那是我的伞。”谢允冉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给谁,是我的事。”

    她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关于伞,而是关于选择,关于控制,关于在有限的空间里维护自己的权利。

    “他可能会不高兴。”她说。

    谢允冉的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那就让他不高兴。”

    这句话让徐弱熙感到一种奇特的共鸣。是啊,那就让他不高兴。为什么她总是要考虑顾迟的感受?为什么她总是要妥协、要退让、要顺从?

    但现实是复杂的。她住在顾迟家,接受他家的供养,她的父亲希望她和顾迟“好好相处”。反抗是有代价的,而她不一定付得起。

    “我会考虑的。”她最终说,这不是承诺,也不是拒绝,只是一个诚实的回答。

    谢允冉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站起身,拿起书包。“明天见。”

    “明天见。”

    他离开后,徐弱熙又坐了一会儿。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夕阳将整个房间染成金黄色。她看着那把还躺在谢允冉桌上的伞,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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