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谢昭闭了闭眼侧过头去,不忍和她对视。

    玉念忽然笑了,讨好似的:“小昭哥,松松手吧,我喘不上气了。”她拍了拍谢昭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然后从怀里掏出半块饼,用口水洇湿了,递到谢昭嘴边。

    带着一点点温度的饼碰到他的嘴唇,谢昭看着她涨红的脸,忽然猛吸一口气。

    冰冷刺骨的雪气吸进肺里,扎的人胸腔子生疼,谢昭像是三魂七魄归了位。

    谢昭看着毫无抵抗之力的女孩,颤抖着伸出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犹觉不够,他又甩了几个巴掌在自己脸上,直到嘴角渗出血迹。

    玉念躺在雪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唇浑圆,双目空洞。

    谢昭想,自己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杀死她,有什么立场自顾自好似悲天悯人般的要“帮她解脱。”

    他自认为跌落泥潭,难道就有权利结束同在泥潭中的人的性命了吗?

    况且她在泥潭中吗?

    谢昭想,自己在泥潭中吗。

    在与不在,谁决定的呢?

    他四肢着地,手脚并用爬过去,颤抖着拢了拢玉念杂乱的发丝,爱怜地捧着她的脸。

    “你会好好长大吗?”

    玉念看着他,漆黑眼眸映着星光,给不出回答。

    谢昭自问自答:“你会好好长大的。”

    他抱起玉念,拂了拂她身上的雪,然后背上她,往前走。

    玉念乖顺地靠在他肩头,如同十二年后那般。

    前路不是确定的,深一脚浅一脚走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就像背上的女孩有可能凄惨苦痛地过完一生,也有可能金尊玉贵地活一辈子。

    他也可以去博一个不确定。

    万一呢,万一会好起来呢?

    于是,十几岁的少年小声承诺:“等着我东山再起,到时候我接你,去京城。”

    “京城是哪?”玉念张嘴呵着气,温热的气息撒在他颈间。

    “很远的地方,好也不好。”

    “我爹娘也去吗?”

    谢昭回以沉默。

    夜间山里冷,玉念的嘴唇冻得发白,渐渐说不出话,谢昭也喘着粗气。

    在一棵粗壮的树下,谢昭打开自己的棉衣,把她抱在胸口,盯着山下渐渐熄灭的火势,一夜不曾合眼。

    他紧紧地搂着她,恨不得把所有温度都渡给她。

    他太希望她好好活着了,好像她活着,就能证明什么。

    第二日,他依旧这么抱着玉念,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一张半饼。

    到了第三天,谢昭确认安全之后,抱着玉念下山了。

    沿途看见一具冻僵的尸体,背后插着一把柴刀,谢昭捂着玉念的眼睛,没让她看见这一幕。

    愚钝成了她的保护壳,让她免于承受父母离世之苦。

    天亮之前,谢昭把玉念放在村口,把最后半张饼塞进她衣襟里。

    “去大伯家,记住了吗?”

    玉念摇头:“我,回家。”

    谢昭摸摸她的头发:“去大伯家。”

    玉念不和他争执,蹲在地上戳雪玩。

    谢昭转身走了,想了想,又走回来,把自己身上的杨德的棉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玉念抬头看他:“你不冷啊。”

    谢昭没说话,他躲在角落,确定有人发现了玉念之后,转身离开。

    他独自一人踩着雪去了下一个驿站,然后去了岭南。

    不能逃跑,逃跑就成了逃犯。

    拉纤,读书。

    在岭南,他只做这两件事。

    两年后谢家平反,谢如明老泪纵横,就连白氏也激动落泪,谢昭神色平静,只是衣袖下,因常年拉纤而曲起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她一定平安长大了,因为自己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其实是两个并无关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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