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爱意(第3/4页)

不容小觑,但年轻人却试图将自己蜷得更小些,视线和根本看不到的姜弥齐平。

    然后将脸贴在了女孩子冰凉的掌心里。

    “……我来了。”

    他本想好好说话的。

    但一开口就沙哑。

    “你说你还有账没和我算,现在要骂我了吗?”

    但他也不等姜弥开口,索性一股脑全说出口。

    “是,我就是记恨他,我就是烦他,恨不得他死,尤其是这件事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将他千刀万剐。”

    “别看他了,别恨他了……你和我成亲,你看我不好吗?”

    他应该是想一口气说完的。

    但太委屈也太痛苦,所以在一半就开始哽咽。

    都是无赖的孩子话。

    但又不全是真话。

    他的真心和恐惧藏的太深,以至于姜弥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直到今日才看清。

    年轻娘子由着那人讲完,指尖才动了动。

    那是个抚摸的手势。

    她没有理会贺缺方才的控诉。

    “你知道吗?你说我去世的梦其实不算离奇,因为我也做过一个梦,在你那一模一样的梦境之后。”

    “做了整整二十年。”

    瘦削的人望着他。

    她唇角带笑。

    “我死了二十年,润暄。”

    那话不啻惊雷。

    “我当时确实是死了,也确实埋在关外。”

    她说,“是你带兵来,说要带我回家。”

    女孩子的眼睫微微掀动。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可能对你动过心。”

    贺缺猝然抬首。

    但姜弥已经瞧不见他的失态了。

    她早就爱过他。

    那份爱来源于青梅竹马,扎根于少年相守,因为疾病和少年傲气而猝然断裂。

    它在做鬼的那二十年里变质,但终于被颠倒的阴阳给予重新破土而出的机会,于前段时间,于现在终于出口。

    “我看你的时间比你想的长很多,贺缺。”

    “从生、从生到死,从肉身……到鬼魂。”

    她的眼睛一直望着贺缺的方向。

    每一个字都清晰。

    “生死并不能将我们隔开。”

    “只要你想,我可以是案几前的烛火,我可以是抬首时望到的云,我可以是清晨啼鸣的鸟雀……或者我只是风。”

    “每一次风呼啸而过的时候,都是我来看你了。”

    那些话和贺缺说得其实一点都对不上。

    很多话也更像诀别。

    但贺缺的眼泪比每一次都多。

    一颗一颗往下砸,淌满了那张昳丽的脸。

    他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弥。

    而那人明明瞧不见,却仿佛研究意料到似的,顺手就抹掉了他满面的水痕,还笑了一声。

    “……一脸水啊,又哭了?”

    姜弥其实一直不懂贺缺为什么焦躁不安。

    她是第一次和人在一起,以为相爱便足以抵万难,却忽略了当年贺缺到底是被那句话逼退了许多年。

    是那句抛下。

    贺缺始终在耿耿于怀那句抛下。

    这才是两个人之间始终没有解决的难题。

    它的承诺始于老虞国公夫人去世那日,它由姜弥立下,它一直被贺缺刻在心底。

    尽管他从来不曾宣之于口。

    贺缺其人,看起来散漫又薄情,好像什么都不会留恋,但其实他是最深情也最胆小的那一个——

    他一直在恐惧。

    开始是恐惧姜弥自己心意到底是不是他,后面是恐惧阎罗会带走姜弥。

    听起来一点都不丰神俊朗。

    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心向往之。

    但姜弥喜欢。

    喜欢到几经生死,喜欢到神魂煎熬,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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