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错付(第2/4页)

贺缺几次放学陪着……谁会在意一个普通柔弱的小姑娘呢?

    但满老大人会。

    第一年结课分院之后,姜弥作为扶梁第一参加千秋台论道。

    她当时只认识游樵与贺缺,但那两人悉数是横阙院的人,没办法进来,也没办法参与,只能小姜弥一个人,习惯来得早又没用膳,腹中冰冷一片,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整个人可怜兮兮。

    是满老大人提前来了。

    他带着姜弥去了他府上,温柔和蔼的师娘给她亲自下厨做了早膳,也是他给她打伞,自己的袍袖湿了一片。

    小姜弥脸红红地跟他道谢。

    而他当日也这么说。

    “猜着你这实心眼的孩子就早来。”

    他笑,“既是我的学生,我又怎的可能不来呢?”

    ……我的学生。

    开鉴门,燕京,乃至燕朝。

    他的学生何其之多。

    纵然是前世,纵然是话本子,他也是带走皇储,几次奔波流离,不曾叛国。

    他像一座碑,一座姜弥知晓皇城尚且有人延续血脉,尚且有人在坚持兴国大业的碑。

    赤胆忠心。

    呕心沥血。

    先生。

    ……都是假的吗?

    你的学生只有薄奚尤吗?

    那我呢?

    那……那些惨遭算计、死在战争里的人呢?

    但没有人回答她。

    “赏菊宴学生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出大岔子,但当时那姓唐的姑娘画蛇添足,白白废了一个局,这一回陛下怕是容易起疑。”

    “这并不是大事,我会推进,你需要操心和运作的只有账务之事。”

    满覆舟本想说什么,却发觉薄奚尤有一瞬的迟疑。

    “怎的了?还有变数?”

    “是贺缺还是回京的游樵滑川?一心忠君报国的人想不到恶念,他们不足为惧。”

    但薄奚尤否定了。

    他舌尖涩钝。

    “不是。”

    “是我跟您说的……姜弥。”

    对面的人没作声。

    只是薄奚尤在说话。

    “从当时咱们为和松嘉檐熟稔组建的局被打破,阿雀被带走,到童妓藏匿点被两位先生撞破,后面贺缺与姜弥联手破局,每一步都在打乱咱们的计划。”

    “姜弥似察觉出了学生……她在对付我。”

    薄奚尤沉声。

    一片静寂。

    “姜弥并不足为惧。”

    良久,那人轻描淡写地打破了僵局。

    “一个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却一言不发的执拗孩子,一个心脉一旦控制不住随时有可能再次毒发的病秧子,一个心力不济,还和夫婿没有办法坦诚相待的可怜姑娘,你担心她做什么?”

    话几乎含了讥诮。

    “贺缺不知晓当年事情,你也不知晓了?”

    “她活不长啊,孩子。”

    那话实在凉薄。

    连带着薄奚尤都静了静。

    他似乎有一瞬的不知所措,片刻才恢复那副八面玲珑的讨喜样子。

    他轻声说。

    “学生一直以为您极在乎阿弥,毕竟她天资卓然,还跟着您念了许多年书,也是您引荐她带着我……”

    “是在乎。她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满覆舟颔首。

    “几十年也少见女流之身闯到她当年那位置的,若不是病弱,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薄奚尤还未说话,那边的话锋一转。

    “但人世间这么多人,老朽的学生也遍布天下,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已经站在老朽对立面,还有可能察觉出来什么的学生呢?”

    “你既然知晓她疑你,要么先下手为强,要么等着被她除掉——没有第三种选择。”

    满覆舟讲话不疾不徐。

    和当时讲经念书一般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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