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错过(第3/3页)

   而那素有清誉的老大人只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郡公瞧书如观花。”

    他笑。

    “老头子可是没这个本事叫郡公笑得这么温情,若是有心上人,又知晓她喜好些什么,该早早准备才是。”

    所以薄奚尤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本柳枝易的笔帖和他们一道出了书画坊。

    他罕见地感觉到了紧张。

    像头一次给心仪姑娘送东西的毛头小子。

    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那笔帖就在他袖中。

    “我知道你中意……这个我能送你吗?”

    却是一句少见的真心话。

    没有官称、没有虚与委蛇,没有前前后后的算计和筹谋。

    只是瞧到了笔帖,然后想到了姜弥。

    对面的人眼神一霎复杂。

    然后她笑起来,眼尾的弧度大了些。

    “我许久不习字临摹了。”

    她说。

    哪有这样的心思呢?

    前生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姜弥自己一点点感受油尽灯枯。

    做鬼的二十年,她那些小情致、旧日风流,早就忘得差不多。

    如今留下的,只不过是一个按照他们眼中“该做的”而“留下习惯”的姜弥而已。

    所以她听到这里,竟然一时只是想笑。

    心平气和。

    “我许久不习字临摹了。”

    国仇家恨浓烈、旧友故去痛楚。

    ——风花雪月太远太远,不时兴了。

    薄奚尤分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

    像是早就意识到她会这么说,但又本能地不甘心。

    “可我并不是——”

    可我只是看到它就想到了你。

    可这件事,我并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有千般的话想说,但对面的人却似乎一个字也不想听。

    她的眼尾已经在往旁边瞟,唇也微微抿起。

    那是个很典型的、不耐烦的动作。

    只不过姜弥涵养放在这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细微。

    但薄奚尤全看见了。

    笔帖被捏得更紧。

    “虽然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一次一次地要来寻我。”

    姜弥温声,“但我觉得上次我说得很清楚,郡公,我们之前没有,之后也没可能——缘分既尽,又为什么偏要强求呢?”

    ……为什么偏要强求。

    问得好。

    但若不强求,什么能是他的呢?

    乌鞑继承人的位置是他下毒杀了两个哥哥,刀架在父亲脖颈上拿到的。

    质子之身,所有人都鄙夷,康德郡公之位是他设计表忠心,讨了这位燕朝皇帝欢心,才拿到的。

    无权无势,没有话语权,那些人不与他结交,也是因为和她交好,他才拿到了和他们攀谈的机会。

    权力,版图,未来。

    他所图谋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但他想要,强求又有什么错呢?

    笔帖被捏出了印子。

    姜弥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道了声“失陪”,转身就想离开。

    “阿弥!”

    薄奚尤下意识去抓她缥碧色的袖口——

    下一刻,那点碧色却避开了他的指尖。

    对面和他一样高的男人垂着眼,将碧衣白裳的女孩子拉进了怀里。

    他笑得散漫。

    “我说你去哪儿了,四处寻不着——”

    “这是有人缠上你了吗,姜昭昭?”

    薄奚尤没说话。

    只有被捏到变形的笔帖从袖口掉落。

    发出鲜明的一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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