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第3/5页)

,守岁等待漆黑的夜空被绚烂的烟花点亮。除夕这天,阿广家忙碌非常——贴春联、布置倒福,都是奶奶、阿广和孙权三人操办。

    父亲孙虎说是有事外出,其实是在外打麻将。奶奶气得在门口骂了几句,又不敢说太重。老人终究迷信,觉得大过年该说吉利话,图个开年红火。

    可三个人,要擦墙砖、准备招待客人的零食、做一整桌年夜饭……实在有些吃力。一老两小,老弱都占全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却迷上了麻将。

    像奶奶这样连扑克都不爱玩的人,怎么可能高兴儿子在外赌钱?

    说到底,这个除夕并没有给人带来多少欢欣。但姐弟俩相依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腾空而起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那么美,又那么充满希望。

    阿广轻声说:“真美啊……可惜只有过年才能看到。”

    孙权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姐姐随时都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

    节日的喜庆感染了姐弟俩,他们不禁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

    就在烟花最绚烂的时候,孙虎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门口。他喝得醉醺醺的,满身酒气。

    奶奶见他这副模样就来气,尤其是听说他打麻将输了几千块后,更是气得直跺脚:“你个败家子!大过年的去赌什么钱!家里还不够乱吗?还有两个娃要养!家里就你一个男人,能不能懂点事!多大的人了,醉成这样……”

    孙虎虽醉,却听得懂话。知道老母在骂他没用,火气也窜了上来:“几千块也是我赚的!我赚的钱花点怎么了!”

    两人越吵越凶,孙虎甚至要对老人动手。姐弟俩慌忙跑下楼劝架。

    阿广去拉奶奶,孙权则扯着父亲的衣角哭求:“爸,别吵了——”

    可醉醺醺又被激怒的男人,哪里还有理智?尤其是对待随手就能拎起来、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

    他一脚踹在儿子身上,这一脚毫无保留,把孙权踢出近一米远。

    阿广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弟弟的名字。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过来劝解。

    对孙虎:“哎呀虎子你糊涂啊,大过年的吵什么架!看你娘带着两个孩子忙里忙外,多不容易……”

    对奶奶:“你儿子也不容易,一个人养你们三个。压力大,出去消遣也正常……”

    几位女性长辈把孙权抱到一旁检查伤势,阿广紧跟过去,听见弟弟压抑的抽泣,心像被揪紧。回头望去,父亲被众人围在中间。

    过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远离了这个家。

    孙权的肚子青紫了一片。衣服掀开,薄薄的皮肤下几乎看不到脂肪,大人们心疼地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她们都是做母亲的人,懂得孩子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子受苦,她们感同身受。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母性让她们把这个男孩看成了自己孩子的“可能”。

    “这孩子没吃什么肉吗?怎么瘦成这样……”

    孙权其实不挑食,只是吃得不多。姐弟俩的营养都没跟上,弟弟尤其严重。

    她们看阿广也比同龄女孩瘦小,纷纷感叹“可怜”。

    阿广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可怜。大人们总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所以她总觉得大家都苦,这样看来自己家也没那么苦。

    这样的想法减轻了她的心理负担,可听到长辈说“可怜”,她还是想哭。看到弟弟瘦弱的样子想哭,看到家里鸡飞狗跳想哭。

    孙权握着她的手,摇头说:“姐,我没事……你别哭。”

    阿广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挤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还好。

    孙权知道她在强撑,她也明白他懂得一切。

    可他们还太弱小,没有反抗的力量。

    “好想长大,长大到无人可欺。”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轰然炸开。

    阿广觉得大人很奇怪,明明昨天奶奶和父亲吵成那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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